想着,在未来的某一天,钱钱会突然恢复记忆,也许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在她听从领导调动,离家的第三天,钱钱因为想她,哭闹至发烧,廖辛夷为他施针退烧,守到了半夜,催芽不放心,任凭别人怎么劝,也留在房间里。
半夜时,听到钱钱的呢喃梦呓。
“清晗,快走,别管我。”
“你们走啊——”
“不、不要,我是谁?”
……
有人问,青梅竹马和天降,你选谁?
崔清晗百忙之中抽空答疑:我的时间宝贵,别问我一些没意义的问题,人心只有一颗,已经住了人的情况下,何来天降?
如果出现二选一的局面,别怀疑,变心了。
一切游移、纠结,和正义凛然的心动,都是变心的证明,真的爱一个人,岂容得下第三人存在,爱情具有排他性,排的是双方间的第三人,而非一身。
爱着竹马,不可能出现天降。
如果一定要狡辩,一颗心能住两个人,三个人,甚至四个人,别怀疑,人品低劣且庸俗,人烂透了。
自诩家风良好,人品正值良善的崔大小姐表示,她是个对爱情忠贞不渝的好同志,才不会变心。
再说钱成军那家伙,小时候长得年画娃娃似得可爱,后来身高疯狂抽条,高挑瘦削,妥妥的阳光帅气小白杨,小白杨十六岁参了军,蜕变成了宽肩窄腰、身姿挺拔的铁血男人。
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哎呀这小脸,这身材,完全长在了大小姐的审美上。
唯一不变的是,从小就爱哭,非常会装乖卖惨,一分委屈从他嘴里说出来变成五分,三分委屈经他演绎变成十分。
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从小深谙这句至理名言的钱成军,是兄弟姐妹几个里最得父母喜爱的一位,作成了亲爹的心尖宠儿。
不仅如此,他长得好,嘴巴甜,同时自身能力强,简直是父母心中的完美儿子,教育晚辈的经典模版。
因此同龄人中,百分之八十背地里骂过他,你要问为什么,咱就说犯错被爹妈按着抽的时候,一边抽一边念叨钱成军哪哪好,哪哪都不如钱成军,比不上他一半,就问搁谁,谁不恨得背地里扎他小人。
恨归恨,男人慕强,打心眼里佩服他。
话扯远了,时隔七年,终于踏上祖国的土地,于岸边凝视着飘扬的红色旗帜,崔清晗悬着的心在这一刻,才真正踏实。
16岁从清大毕业,18岁赴美留学,就读于哈佛大学医学系,22岁取得硕士学位,同年年末,选择攻读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专业,继续沉浸在知识海洋中。
一学就是三年。
即将取得博士学位前夕,一封由数十名留学生联合署名的公开信,刊登在了日报上,被师兄送到了她手里,沉迷研究半年之久的崔清晗才知道,不知何时起,外界联系她的消息已被老师私下拦截。
或许不止老师。
此项医学研究开启前,她便与老师说好,研究一结束,便结束学业回国,如今看来,她被骗了。
天才之名,曾经助她顺利拜师,如今却成了困住自由的囚笼。
彼时才知,去年年末,新华国成立后,国内自然科学工作者协会便在《华侨日报》上刊载了一封给大洋彼岸留学生的信,信上呼吁众学子归国报效国家。
可这些,崔清晗皆不知晓。
师兄笑她只知学习,竞对外界毫不关心,她苦笑,人生苦短,学海无涯,赴美留学七年,总觉得时间太少,她要多学一点,在多学一点,每天宿舍、教室和研究室三点一线,与其他人同胞们甚少联系。
外界也联系不上她,差点错过了重要消息。
她停止研究,与老师虚与委蛇,从冰雪消融的早春,开始准备回国,忙碌间恍然人间忽晚,金秋已至,层林尽染时,她与多位同胞们才上了驶向家乡的船。
托了老父亲的福,大把大把的金钱开路,无往不继。
崔宅的大门前,崔镜礼翘首以盼,一辆军车停在门前,他的宝贝闺女一下车,笑嘻嘻的冲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爹,我想死你啦~”
一如既然的甜,甜的齁人,甜的他眼泪直流,让他牵挂担忧了多年的宝贝闺女看他哭,笑的愈发欢快。
“爹,你是不是可想我,想我想的人吃不下睡不着,夙夜难寐,想得……都发福了,胖了不少呀我的爹,我看看,”崔清晗绕着她的宝贝爹转了一圈,抱臂托腮评价:“目测长了至少十斤肉,头发白了,变得爱哭了,爹啊,容我说句实话。”
崔镜礼感到不妙:“你住嘴——”
崔清晗装没听到,坏笑着说:“哭得有点丑,一点也不威武俊美。”
如果时间能倒流,请把他的眼泪留回来,倒霉闺女,还是和以前一样讨人嫌!
“但哭的再丑,在我心里也是天下第一美爹,没人比得上,爹我真的好想你呀,做梦梦到你好多好多次,爹爹爹好想你。”
一连串的甜言蜜语扑面而来,崔镜礼爱听。
算了,时间还是别倒流了,现在的闺女很讨喜。
“那你说说,在你心里,我和成军谁更威武俊美,更重要?”
来了来了,美爹带着死亡问题朝她走来了,这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吗?当然不,这是个根本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当然爹更美更重要,谁来了都只能排第二。”
她出国的时候,钱成军还是个小屁孩呢。
这话崔镜礼太爱听了,一旁的崔芽和管家看着眼前这一幕,跟着笑,一向精明的老爷在小姐面前,总像个被顺毛的小毛驴。
清晗小姐不在的这几年,家中少了欢声笑语,老爷常常发呆,私底下偷偷抹泪,想闺女想的。
崔管家:“老爷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崔芽也笑,可不是么,谁也没想到清晗小姐一出国便是七年,这七年里,不止老爷,她何尝不是日盼夜盼,数着日子等小姐回家。
相隔千万里,不言思念,然家书值万金,字字珍贵。
海天相望,他们只盼着清晗小姐珍重自身,早日学成归来。
崔清晗在家歇了两日,整日里哄的她爹眉开眼笑,人逢喜事精神爽,崔镜礼眼看着年轻好几岁。
又用了几日,将近年来的研究成果整体完毕,资料上交给国家,没多久上头便安排好入职的医学研究所,以及保护人员。
这个时候,她以权谋私,朝军队要了个人。
军区,旅长办公室。
“接上级紧急指示,现命令你去执行甲级保密任务,任务期间,确保被保护人员与机密资料绝对安全。”
旅长的目光扫过对面的人,身姿笔直如出鞘刺刀,是他手底下最出色的兵,入伍六年,连续两年拿下军区大比第一名,今年也才23岁。
不久前执行一项危险性极高的任务,丢了半条命,半月前才养好伤归队。
这次是上级领导点名要他去,内容是保护某位刚刚归国的医学人才,据说这位人才手握多个重要研究成果,是国家的大宝贝。
除了贴身保卫员,后续还会安排24小时的武装保护。
旅长重点讲述了该研究人员的重要性,听到人是从美国回来的,钱成军心神微晃,然后
“啪”的一声立正敬礼,紧接着是铿锵有力的洪亮嗓音:“保证完成任务。”
随着话音落下,门外响起“笃-笃笃”的敲门声,是政委来了,钱成军背对着门,通过脚步声判断出了政委,还有个人。
“刚巧,成军也在,正好来讲见见你的保护目标,好几年没见了,”余政委忽然想到钱成军和老崔前两年似乎给孩子们定下婚事,顺嘴打趣了一句:“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俩喜酒啊?”
谁俩喜酒?
钱成军大脑宕机了一瞬。
留美归国,医学人才,喜酒……一个不可思议的的猜想令他心猛地一跳,站在原地,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有并拢在裤腿两侧五指,有几根不听话的颤动着,透露出内心的激荡。
余政委见人傻愣着,纳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愣着干嘛呢?军姿站上瘾了,人没回来前,天天念叨着,现在人回来了,你小子倒是矜持上了。”
“哦我忘了,你还不知道清晗回来了。”
清晗。
政委说的是清晗。
钱成军倏地一转身,看见站在政委身后,笑的一脸灿烂的崔清晗,这一刻,他的思维仿佛被抽空,大脑一片空白,连眨眼都忘记了。
同时心脏狂跳。
“姐、清晗。”
就两个字,说得磕磕巴巴的,人也傻乎乎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眼中一点点的亮起灼人的光芒。
崔清晗笑着训人:“没大没小,叫姐姐。”
真的是清晗!
钱成军傻乐着上前,旁若无人的将她抱住:“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我去接你,清晗,清晗姐姐,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