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为什么要救?她不乐意救。
她自己都快活不起了,还管的了别人,沈淮之啊沈淮之,你究竟什么时候回来,焦虑如影随形,路过的狗都能挨上两巴掌,何况本就厌恶的刘柏岐。
青狼犬啸月:“嗷呜?”
“没说你,去啃骨头吧。”宋今夏摸摸狗头。
拿出《七零年代娇软军嫂》的小说,精准计算沈淮之这次工作结束的日子,四月下旬也就是20号之后,时间持续了半个月左右,按半个月算,最坏的打算是这个月10-15之间结束工作回城。
留给她的时间也就大概二十天。
听起来很充足,但结婚证一日不领,她便无法安心,万一期间又发生点意外呢,她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最好是沈淮之一回来,立马去领证。
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过,令她没想到的是,转折来得这么快,以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打乱了她的计划。
那是一个风和日子的午后,送走前来打听养身丸售卖时间的金美凤,人刚走不久,不知脸皮为何物的刘柏岐又来敲门。
宋今夏喊了声啸月,指了指门口,和小猫崽趴在太阳底下假寐的啸月这阵子已经熟悉流程,先汪汪叫两声,提醒门外头它要来了,然后才爬起来慢悠悠的往门口走。
刘柏岐下意识的想跑,瞅了眼晕倒在门口的小孩,喊道:“夏夏,门口有个小孩,他叫你名字呢,你出来看认不认识。”
小孩?
宋今夏第一个想到的事沈小宁,下一秒否定想法,沈小宁被沈淮之送回隔壁公社的老家,不可能出现在这。
她快走几步开门,趴在门口的小孩穿着破烂,露出来的皮肤上青青紫紫,她没看错的话,脸颊和胳膊上的是鞭痕。
“沈小宁,少装死,你给我过来!”
远处的老妇人四处寻摸,朝这边看来时发现倒在门口的沈小宁,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骂得唾沫横飞:“该死的小野种你敢偷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听到噩梦般的咒骂,意识已经模糊的沈小宁因为恐惧爆发了力气,脏兮兮的小手抓住宋今夏的裤腿,拼了命的缩成一团。
“姐姐救我。”
宋今夏自问不是心软的人,为医者需心怀善心,但心软是大忌。
可眼前的小人模样太过凄惨,才一段时间没见,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瘦了一大圈,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脚边,眼睛里满是惊恐,满身的青紫红肿伤痕触目惊心。
陌生人看了都会心疼。
更何况曾被小崽子一声声姐姐,一份份礼物真心相待的宋知意。
她俯身,将沈小宁抱进怀里,冷眼瞧着跑过来的老妇人,问了沈小宁后得知是他奶奶,联合老妇人骂骂咧咧的‘野种’二字,有所猜测。
《七零年代娇软军嫂》书中,对沈淮之的身世有过简单的描述,他本该是京城沈家的嫡系长孙,出生时被人恶意调换,养父母骤然得知养育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幼子不是亲生骨肉,京城沈家中占据了沈淮之身份的人也不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生死不知。
因沈家嫡系争斗,牵连到无辜之人。
便将这一切迁怒到了沈淮之身上,每每登门,要么不让进门,要么打骂赶走,沈淮之理解养父母的悲痛,忍着受着,尽力弥补,然而直到死前也未得到原谅。
这些都是原主难产去世后发生的事。
现在看来,沈淮之的身世不知为何提前揭穿了。
老妇人,也就是沈淮之的养母黄素云,一大早去柴房发现沈小宁不见了,毕竟疼爱了多年,人丢了第一时间是担心,他才四岁,跑出去让人拐走咋办。
叫上两个儿子分开寻找,她和老大从红星公社追到周山公社,去政府大院没找到人,一路上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四岁小孩,终于打听到消息。
累得气喘吁吁地,缓了半分钟,人找到了,怒气又上了头。
“沈小宁,我数三声,滚过来。”
三声数完,见沈小宁没反应,气得野种小贱种各种脏话的骂,还想直接从宋今夏怀里抢人,手刚碰到沈小宁胳膊,宋今夏后退躲开。
沈小宁哆嗦着抱着宋今夏不撒手,宋今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秀眉轻皱,打断对方喋喋不休的污言秽语。
“这位大娘,你先冷静。”
“我冷静个屁,”黄素云只想好好教训沈小宁,让他再不敢偷跑,“你谁啊,把我孙子还我。”
她又喊又骂的动静不小,附近的邻居们第一时间凑过来热闹,金美凤也来了,手里还牵着睡眼惺忪的章长生。
“发生啥事了,”她凑到宋今夏跟前,看清怀里抱着小孩的脸:“这不是来过你家两次的小孩吗?怎么身上都是伤,谁打的?”
看着真可怜哟。
黄素云不自在的揣着手,大声表明身份,再次朝宋今夏要人,沈小宁瑟缩了下,抱着她的脖子怯声怯气的道:“我不走,姐姐不要把我给她。”
“你听到了?他不想跟你走。”
第13章
“一个小孩懂什么,再说你谁啊,凭什么拦着我,不让我带走我孙子,”沈小宁身上的伤痕太明显,黄素云不想受人围观指指点点,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她虐待孙子,“小宁,你听话,和奶奶回去,你爸临走前怎么嘱咐你的。”
爸爸说听爷爷奶奶的话,乖乖等他来接。
可是,爸爸还说过,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不回去!我回去了哥哥们又要打我,你也打我,”有了撑腰的人,沈小宁胆子恢复了几分,胆子小也不敢偷跑,“你们所有人都欺负我。”
他要告诉爸爸,爷爷奶奶大伯二伯都变了,他们不疼他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脏兮兮的小脸上滚落,宋今夏感受到肩膀湿润,摸了摸圆圆的后脑勺。
“好,不回去。”
她看向黄素云:“这位同志,你和你的家人涉及虐待幼童,已经构成犯罪,稍后我会报警。”
“少吓唬人,打我自个孙子还犯罪了?你当我吓大的,你去告啊,现在去告,我到要看看警察会不会抓我。”
黄素云无所畏惧,打孩子的人家多了,没听说过被抓进去的。
旁边的金美凤也表示,警察来了顶多教育两句,管不了什么用,宋今夏这才想起来,现在还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
即便是后世制定了相关法律,类似案件也时有发生,很难判罪。
黄素云摆明了有恃无恐,反倒因宋今夏的提醒有了新思路,威胁她交出沈小宁,否则请警察来评评理。
一个抢一个护,金美凤等邻居向着宋今夏,把人围的严实。
黄素云连个边都碰不着,气得拍着大腿直嚎:“来人呐,抢孩子啦,一群人欺负我一个老婆子,简直没天理,求求你,把孙子还给我哎。”
沈卫东注意到这边聚集了不少人,远远听到了他妈的大嗓门,对旁边的王大虎告罪一声,紧忙跑过去:“妈,找到小宁了吗?”
“你瞎啊?对面不就是。”黄素云干打雷不下雨,推他上:“你去,把小宁抱过来。”
沈卫东打量着被人牢牢护在后面,站在院门口台阶上的女同志,怀里抱着的孩子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也就不确定是不是沈小宁。
“确定是宁宁吗?我看不像,宁宁没这么瘦。”
沈卫东白日里忙于工作,小半个月来晚上回家只见过沈小宁两次,一次是沈淮之送他来那天,第二次算下来也有一周了。
其他时候一问起,得到的回答大差不差,说沈小宁犯错,关在房间里反省。
他没怀疑。
自然不知道沈小宁在家里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几乎没有一日不挨打,三天两口挨饿,最长一次,被关在柴房两天,只吃了半个烤红薯。
黄素云神色有瞬间僵硬,语气虚低:“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瘦了很多吗?她怎么没发现。
沈小宁天天在她眼睛根底下,不容易看出胖瘦,不像沈卫东,乍一看就瞧出不对劲,没有如黄素云的意思去要人,反而将最近的事大致回忆了一遍。
他面色严肃,口吻严厉:“妈,你和我说实话,小宁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还有,他好好的为什么要跑?”
宁宁皮归皮,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来的时候光顾着着急,没想到这茬,现在想想,哪哪都不对劲,其他暂且不提,只一点,宁宁在家住着,身上的伤哪来的?
答案呼之欲出。
“你什么意思?沈卫东,你质问你妈?”黄素云因心虚避而不答,表现得气急败坏:“我大老远的跑过来找人,饭都没来得及吃,还找出错了,你为了一个小贱种指责我。”
“妈!你叫谁贱种。”
沈卫东难以置信地看着黄素云,四个孙子里,她最疼的就是沈小宁,心肝宝贝的叫着,有点好东西都给他留着,从什么时候起,心肝变成了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