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说着说着母子俩发生内讧,这发展令人哭笑不得,大伙乐呵呵的看戏,闹哄哄的环境下,沈小宁趴在宋今夏怀里睡着了。
这时,王大虎和秦峥嵘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王大虎看清靠在她肩膀上睡着的小崽子,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脸上还带着伤,从头到脚脏乱邋遢,和上次见面时的年画娃娃云泥之别。
宋今夏解释了原委,暂时略过沈淮之身份的事,王大虎皱起了眉头,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如此狠心,虐待一个小娃娃。
“你抱着孩子先进去,这里交给爷爷。”
“好。”
宋今夏抱着沈小宁进了院子,无视身后黄素云的呼喊,金美凤也跟了进来,顺便关上大门。
进了屋,把沈小宁放在床上,麻烦金美凤帮忙看着点,她去厨房烧了锅热水给沈小宁擦了两遍身体。
脱下衣服后,身上的伤一目了然。
“这是亲奶奶干出的事?她怎么狠心下得去手,造孽啊,”金美凤发出一道道惊呼,这孩子身上鞭伤掐伤踢伤几乎没一块好肉,胳膊上还有两块不大的烫伤,长生和他一般大的年纪,当母亲的看着难免物伤其类,发自内心的心疼:“还好他聪明,知道来找你。”
真不敢想象,在那个家待下去还要受多少罪。
是啊,还好被虐待了知道跑,大概谁也想不到小崽子怎么从隔壁公社一路逃回来的,很聪明的小家伙。
宋今夏喜欢聪明的孩子。
上药的动作很轻,清清凉凉的药感缓解着疼痛,沈小宁长期处于紧张的身体很快融化在温和的药香中,拧起的眉心也舒展开来。
章长生趴在炕头,吸气闻着薄荷香,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好好闻呀,小宝可不可以抹一点。”
“嘘——”金美凤食指竖在他嘴唇上:“弟弟睡觉呢,小点声。”待他乖乖点头后,宠溺地蹭蹭他鼻头:“收起你的好奇心,你要是像弟弟一样受伤,妈妈要心疼死了。”
“小宝不会哒,”章长生一口亲在她手背上:“小宝不要妈妈难过,妈妈一难过,我心都要碎啦。”
母子俩之间的互动可爱又温馨,宋今夏会心一笑。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外面没了动静,又过了一会儿,王大虎走了进来,秦峥嵘和刘柏岐紧随其后。
屋子里飘散着薄荷香气,不浓郁,提神醒脑。
秦峥嵘闻着精神了不少,还挺上瘾,刘柏岐不逞多让。
认识宋今夏后他多了个毛病,一在她家闻到药味,犯职业病似得分析药方,然后追着宋今夏问猜对几成。
他倒有分寸的不刨根问底,就自己琢磨。
宋今夏懒得理他,一次次忽视,换不来某人的离开,反倒越挫越勇,脸皮日日增厚,天天登门赔着笑脸,说实话,宋今夏挺佩服他。
这会,他和秦峥嵘闻着闻着,趴到了炕头,
两个大脑袋旁边是章长生的小脑袋瓜,三人排排蹲,章长生戳戳旁边的秦峥嵘:“爷爷你不可以乱摸哦,弟弟没穿衣服。”
妈妈说,乱摸小孩子的都是坏蛋。
沈小宁只盖了一条毛巾被,换下来的衣服扔到了墙旮旯,随着章长生的严肃批评,其他人纷纷看向秦峥嵘——摸在沈小宁下巴上的老手。
尤其是宋今夏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审视。
秦峥嵘尴尬的缩回手,解释道:“我是看这孩子眼熟,小刘你来看看。”
这张脸总觉得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
刘柏岐一门心思分析这一次的药膏用了哪些药材,闻声随便瞅了两眼:“没见过,看岔眼了吧。”
是吗?
秦峥嵘自我怀疑,难不成真是想多了。
金美凤回家拿了套章长生的衣服送过来,两个孩子个头差不多,之前沈小宁胖点可能不合适,现在穿着正好。
“沈家老婆子打发走了,我和卫东说好,让他暂时留在这,”王大虎对沈小宁印象不错,是个古灵精怪、嘴甜讨喜的小家伙,关心道:“伤的重吗?”
“重!弟弟胳膊上,腿上,还有肚肚上都受伤了,看起来好疼好疼。”章长生抢答,偷偷蹭了下沈小宁脸颊上的药膏,凉凉的好舒服。
一抬头,一双清凌凌的眼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弟弟醒啦~”
心虚的藏起手,露出甜度超标的笑:“弟弟你还疼不疼,我给你呼呼好不好呀。”
接受了呼呼,就别告状了。
沈小宁转着脑袋寻找宋今夏,看到了一屋子的人,吓得往毛巾被里缩,一动,发现自个光溜溜的没穿衣服,害羞的小脸通红。
“姐姐抱我。”
伸向宋今夏的胳膊被王大虎拦截:“穿好衣服在抱,你们先出去吧,我给他穿衣服。”
沈小宁嘴巴一瘪,委委屈屈窝窝囊囊的由着长相吓人的爷爷穿衣服,全程让伸手身后,让抬腿抬腿。
心想,他要是女孩子就好了,女孩子可以让姐姐帮他穿衣服。
男女有别,隔层山呐。
王大虎多少年没干过伺候小孩的活,上一次还是狗外孙小的时候,十几年前了,动作略显生疏,却又耐心十足。
全程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沈小宁发现长得凶凶的爷爷一点也不可怕,身上是令崽儿安心的气息,穿好衣服后主动朝怀里凑了凑,亲了王大虎一口,乖软的说:“谢谢爷爷~”
王大虎:“……”
王大虎的心一下子被击中了。
第14章
“爸爸不要打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欺负弟弟了。”
“大伯求求你,奶奶救我呜呜呜。”
“救命啊,杀人啦,我的屁股要开花了,爷爷你快回来,你的大孙子要被打死了。”
……
沈卫东逼问了一路,得知了黄素云对沈小宁态度变化的原因,包括沈淮之的身世,以及沈小宁近日来的种种遭遇,当儿子的拿亲妈没辙,憋着一肚子火回了家。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两个孩子拎过来一顿抽。
巴掌抽不解气,找了根两指宽的木棍,抽的兄弟俩吱哇乱叫,从一开始的拒不认错,到后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伴随着哎呦的痛呼声,兄弟俩‘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此起彼伏。
只求爸爸(大伯)手下留情。
沈卫东留不了一点情,一想到在他眼皮子底下,沈小宁受了那么多罪,棍子挥舞得虎虎生风,连带着对爸妈的那份气恼,全部撒在了孩子身上。
黄素云心疼的直抽抽,想拦又不敢拦,因为越拦着抽的越狠。
眼看着大孙子趴在长凳上,屁股从红肿变成青紫,从嚎啕大哭逐渐没了动静,老太太又气又心疼。
气儿子心狠,心疼孙子受罪。
跑去田地里找公公求救的孙招娣,心急如焚的催着公公快走两步,回去晚了,她怕当家的真动手。
沈大成也着急啊,老胳膊老腿的不争气,两腿倒腾的够快了。
就这,两人到家得时候,沈卫东已经开始了第二轮抽打,他不是不讲理的人,给足了孩子们休息时间,等人缓过来不哭了,才继续。
黄素云哭得比挨抽的兄弟俩还凄惨。
打在孙子身,痛在奶奶心。
“住手!快住手!”沈大成进门就嚷嚷,沈卫东充耳不闻,手上动作一秒没停,直到沈大成擒住他的手,怒目而视:“为了一个外人,你要将亲儿子亲侄子打死吗?”
孙招娣看到儿子几乎抽烂的屁股,疼得满头大汗,话都说不利索,心疼的无以复加,她跑的够快了,没想到当家的速度更快。
母子俩抱头痛哭,前者心疼的哭,后者纯疼的哭。
“当家的,安安是你亲儿子,你怎么能下狠手?”孩子犯了错,意思两下,吓唬吓唬得了,还真大,再说兄弟间打打闹闹在正常不过,安安也没错啊。
黄素云抱着老二家的沈全,沈全头一回挨这么重的打,屁股火辣辣的像是烂掉了,渴望的小眼神紧盯着门口,爸妈什么时候回来了。
再不回来,他要被大伯打死啦。
早知道他一起去姥姥家了。
“奶奶,你不是说沈宁是野种,不是咱家人,怎么欺负都没事吗?”为什么大伯知道他们欺负沈宁后,气得这样。
大伯上一次生气,还是因为他和哥哥偷偷烤红薯,差点把草垛子点了。
也没打得像今天这么重。
黄素云:“……”
黄素云一把捂住他的嘴,心虚得不敢抬头:“闭嘴吧你。”
沈卫东神色流露出一丝失望,对爸妈,也是对亲手养大的孩子,他看向孙招娣:“爸妈虐待宁宁的事,你天天在家不可能一无所知,安安全全合起伙来欺负宁宁,你也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全家人合伙瞒着他。
“我、卫东我,你听我解释……”孙招娣语气中难掩怯意,用有些不自然的语调,避重就轻的说道:“孩子们闹着玩,怎么能说欺负呢,三孩子以前也打架,没见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