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下次剥出来的瓜子仁直接放进了沈小宁手里,示意他快吃,看到这一幕,宋今夏呵了一声。
沈小宁嚼着香喷喷的瓜子仁,回想着中年男人的种种举动,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叔叔他好像、就坐着的时候,手这样放着,像小孩子。”
他模仿了一下男人的坐姿,学得九分像。
宋今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接着问:“还有吗?”
沈小宁先是摇头,很快又想到了一件事,跑去屋子里拿出个巴掌大的小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叔叔的眼睛,和我的很像。”
黑黑的,亮亮的。
“宁宁真厉害,”宋今夏看着他清澈的、不谙世事的眼睛,被夸奖后骄傲的小模样,呼噜着他的头,“不愧是我的崽儿,继承了我的聪明才智。"
沈小宁扬起脖子,像是骄傲的小孔雀。
季申一头雾水:“那个人怎么了?”
“谁怎么了”沈淮之从屋内走了出来,顺走了季申正往沈小宁手里递的瓜子仁,问宋今夏:“我睡了多久?”
他在宋今夏旁边坐下。
宋今夏摸了个脉,今天最后一次针灸,为了将身体调养到最佳状态,沈淮之比原定的时间多留了一周,掌心的疤痕抹了二十来天,剩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再擦一阵祛疤膏,就能恢复如初。
“睡了不到一个小时,饿不饿?”
沈淮之感受掌心的摩挲,反握住她的手:“还不饿,你们刚刚在说什么。”看到桌上印着红喜花纹的搪瓷缸,宋今夏喜欢茶具,家里平时都用茶杯,他问:“来客人了?”
季申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夫妻俩,心想真不愧是亲夫妻,抢小孩零嘴的动作都一模一样,沈小宁抓着他手看:“哥哥,瓜子没啦。”
是啊,没了,被你爸妈抢走了。
瓜子上火,宁宁少吃两口也好,季申这么安慰自己,日头渐渐爬高,屋内光影移动,他将散落在桌上的瓜子皮拢作一团,掌心一抄收进盘子,转身倒进垃圾桶里。
哄着沈小宁喝了半杯水,他才道:“我先回家了,宁宁,哥哥下午再来找你玩。”
“等等,包好的桂花糕带走,给奶奶尝尝。”宋今夏从橱柜里拿了包点心递给他。
季申没假客气,笑嘻嘻的接过来道谢,沈小宁送他到门口,挥挥手:“哥哥,你早点过来呀,下午我们跳绳玩。”
“行,快进去吧。”
哥俩依依惜别,不知道的还以为隔很久才能再见。屋内,宋今夏讲了老太太一家的来意,着重强调了老太太那双极美的眼睛。
“张家人?离的倒是不远,骑车去?”
来到落后的70年代,宋今夏最发愁的就是出行方式,宁愿走着也不乐意坐车骑车,估算着县城离张庄大队的距离,走路要两个小时,天一冷下来,她也不乐意动。
她趴在桌上嘟囔:“改革的春风吹啊吹,吹到我的身边来。”
想要后世先进的私家汽车,等政策放开,她第一件事就是托关系买车,买减震效果最好的,话说,八十年代的汽车多少钱一辆来着。
好像五六万起步,质量好一点的十万打不住。
宋今夏沉默,先不说能不能买到,她根本!买!不!起!她是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的,要怪就怪系统爸爸不争气,她愤愤的想。
为什么签到奖励里不包含汽车?
系统:……对对对,都是你的理。
沈淮之没听清她嘟囔了什么,跑回来的沈小宁瓜子吃多了,咕咚咕咚喝水,瞅瞅两人,偷偷在桌子底下踢他爸的腿。
沈淮之低头看他,沈小宁朝他努嘴,示意他看宋今夏。
“妈妈咋啦,你又惹她生气了?”
沈淮之弹他额头:“怎么不是你惹的。”
沈小宁不服气,他这么乖,才不会惹妈妈生气呢,从来都没有惹妈妈不高兴过,只有爸爸……对上小家伙一副‘我都懂’的眼神,好笑又无奈。
沈小宁觉得这个家,没有他不行。
“爸爸你低头,”踮起脚贴着他耳朵出主意:“你让妈妈打屁股,打完屁股就不生气了,上次妈妈打完我,笑了好久呢,爸爸你别怕,妈妈打的一点都不痛。”
这事,沈淮之上次回来,听他炫耀过了。
沈小宁耳语气音不小,宋今夏耳朵又尖,一字不落的听得清清楚楚,嘴角揶揄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对,一点都不痛。”
沈淮之垂眸看儿子真诚的小眼神,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脸‘我聪明吧,快夸我’的表情,无语凝噎:“别瞎出主意。”
宋今夏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他不自在,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下一秒呛了一下。
桌子底下,腿上传来的触感清晰而隐秘,带着棉布袜子的柔软和不容忽视的体温,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小腿,并有向上的趋势。
沈淮之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耳根泛红,突然,手上猛地一颤,他定了定神,将茶水一饮而尽,稳稳的放回桌上,发出轻微的‘嗒’的声响。
再开口时,声音比正常低哑了半分:“夏夏。”
“嗯,怎么了?”宋今夏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小口桂花糕,还给沈小宁分了一块,神情一本正经,仿佛桌下调戏人的小动作与她无关。
沈小宁沉浸在桂花糕的美味中,嘴边沾着点心碎屑,瞅着他爸发现了异样:“爸爸你脸好红呀,是不是发烧了。”
沈淮之目光发飘,竟恍惚把烧听成了“骚”,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一下从脖颈直冲脑门,偏偏就在这时,桌下那只调皮的脚尖抵在他脚踝处,轻轻地挑了一下。
他猛地攥住茶杯,声音几不可闻:“别闹。”
宋今夏眨眨眼,唇角微扬,足尖却未收回,反而隔着裤管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内侧,像羽毛撩过,酥麻感顺着神经窜上来。
理智想挪开腿,身体却不听使唤似的一动不动,任凭那点温软触感隔着睡裤,一下又一下撩拨。
脸上竭力维持着平静,皮肤上逐渐晕开的红晕泄露了主人的不平静。
宋今夏多坏呀,哪能轻易放过他,故意问:“淮之,你很热吗?”
沈小宁眨巴着眼化身复读机:“爸爸,你很热吗?”
沈淮之:“……”
沈淮之气笑了,拿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毫无办法:“爷爷早上拿来了一斤羊肉片,中午咱们涮锅子吃,我去洗锅。”
几乎是扔下这句话,便急匆匆朝厨房走去,背影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他一走,宋今夏终于绷不住,肩膀轻颤,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沈小宁不明所以,但见妈妈笑得花枝乱颤,也跟着傻乐:“妈妈爸爸为什么跑掉,是怕你打他屁股吗?你打的一点都不痛,宁宁都不怕,爸爸好怂哦。”
他比爸爸厉害多了。
宋今夏笑得更厉害了,笑声惊醒了藏在西屋被窝里贪睡的橘猫,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脚边,一只圆滚滚的猫脑袋蹭着小腿,拖长了调子喵呜了一声,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沈小宁的注意力立刻被温暖的橘黄色吸引过去,眼睛一亮,转了一圈蹲下身想去摸:“金宝,猫猫!”
金宝灵活地一扭身,躲开了他的手,跳到凳子上,团成一个标准的毛球,尾巴尖慢悠悠的轻晃,一勾一勾的扫在沈小宁白嫩的小手上。
王大虎掐着点儿从隔壁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夏夏,今天咱们有口福了。”
人走的没狗快,一只大脑袋从门帘钻进来,进屋第一件事就把金宝拱了个仰倒,挨了几下猫猫拳后蜷到桌底。
看到这一幕的沈小宁唉声叹气,怀疑大狗狗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一天不挨猫猫拳都皮痒痒,非得凑上去讨打才舒服。
王大虎手里提着用油纸草绳扎好的半斤牛肉,刚进院,正巧看见从厨房里出来的沈淮之,他端着洗刷干净的黄铜涮锅,锅子里放了切好的姜片葱段蒜瓣。
“中午吃锅子啊,正好。”
他举了举手里的油纸包:“上等的牛肉。”
第28章
四方桌上, 黄铜涮锅摆在中央,四周是切好的牛羊肉片和大白菜,宋今夏喜辣, 按照喜好调了碗蘸料, 葱姜蒜末加上辣椒末,热油一浇, 加上麻酱一搅和,香味勾人。
除了沈小宁太小吃不得辣,另外两人也要了和她一样的蘸料。
锅里的水咕嘟冒泡,宋今夏用筷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沸水中轻轻一涮,肉色瞬间由红转粉, 卷边的样子煞是诱人。
将肉片在自己那碗红彤彤的蘸料里打了个滚,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赞叹:“嗯!这羊肉真嫩,配上这蘸料, 简直绝了!好吃~”
旁边的沈小宁虽然吃着不辣的蘸料,但看着宋今夏吃得津津有味, 小手拿着勺子, 小心翼翼地从锅里舀起一块煮熟的白菜, 放进自己的小碗里,慢慢咀嚼着,小脸上满是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