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颓废几月后终于不得行,想着能不能刺杀夙辰,好报此仇,所以我走出殿外,但还是没跟夙雪照见面,我不知道该用什么状态见面。
我在宫中随意着走着,竟让我意外发现在假山上正在小睡,周围也没有宫人,他脸色有点红显然是喝醉了酒,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掏出匕首,刀刃对准了他,然快下手时,脑中浮现出夙辰在我幼时曾帮助我,爱护我的画面。
一幕幕,宛若走马灯般在我脑中浮现出来,我拿着匕首的手不停地颤抖,指尖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理智,情感与仇恨还有那本不该存在的亲情都在我脑海中拉扯,厮杀。
最终我受不住,匕首落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惊醒了夙辰。
“雪鸢,你怎么在这,还玩匕首?你是公主怎么能玩这么危险的东西,这个父皇就收走了。”
夙辰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戏谑,我没看错,在他即将碰到匕首时,我喊住了他,并先他一步,捡了起来,说道:
“可是这是父皇送我的,难不成父皇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来的道理?”
我不能崩,我得忍住,但我也知道就算刚刚没有那些也无法成,毕竟我余光瞥见了那躲在暗处的暗卫。
“哈哈,是朕老糊涂了,回去吧,下次别这样了。”
夙辰说完就走了,而我感觉出来,他似乎话里有话。
我回去的途中心慌的很,就连走路都走不稳,这时我听见前头有人在说话,去听时,竟然听到皇兄的声音。
“太子殿下,您明知临安公主不是本国人为何要执意娶她?你就不怕她知道真相后离开你吗?”
我听到这话,如遭雷击,险些栽倒地上,但我还是稳住了,我听到了我皇兄用低沉的话语说:
“不会的,孤会让皇妹永远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没有看他的脸,也再也听不下去,爱我的人统统都在骗我,欺我,甚至连喜欢都是假的,我又有什么资格留在这?
我回到殿中,夙雪照来了,跟我商量婚服的样式,还说我怎么不吃他带的糖。
我情绪崩溃了,是的,我第一次跪了下来,祈求道:
“我,我不想嫁给你了皇兄,你们放过我好不好,我想回家,想回家了。”
我哭的很伤心,我祈求着他,但也知道,我没有家了。
可夙雪照只以为我在耍小孩子脾气根本不信,他走了,还说这个条件他不会答应。
我独自留在宫中,不受控制地撞墙,割腕,上吊,可没有用,每一次,每一次都会被救,为什么连让我死的资格都没有。
我开始逃跑,但每次逃跑都能被抓回来,还给我殿外派了许多看守将我这殿都围了起来,怕是我随时逃跑一样。
我好像无力反抗,我吃着甜糕可无论有多甜,在我嘴里都是苦的,我开始写这段时间的事情,偶有抬头,就能看见四方窗子后头,皇兄凝望我的眼神中,带着无尽的爱意。
可我只觉得恶心,就连他触碰我都不让,我开始发疯乱砸东西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似乎这样会让自己好受点,可我没有,手抖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我会哭会不高兴,我好像变了,变不会那个每天开开心心的小公主了。
(六)
我救了只撞在我窗棂上的鸽子,那鸽子折断了翅膀,再也不能飞走,我救下了它,悉心照料着,将它养在金丝笼中。
它每日都撞击着笼栏渴望着天空,就跟我一样,企图冲破这四方天地,想去外头却怎么也去不了。
夙雪照又来了,他来时这鸽子仍在撞着笼栏,他笑了起来,温柔地说道:
“这鸽子可真不安分,到处乱撞。”
“不,我觉得这鸽子可怜,跟我一样,只能被关在笼中,没见过外头的天地是有多美好。”
我神色微暗,不愿去看夙雪照一眼。
“雪鸢别想这么多,你身边有孤,若你想出去,孤可以陪你出去走走。”
夙雪照话语中带着一丝哄的意味。
“不是皇兄,我想将它放了,毕竟它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它还留在这儿真是太可怜了。”
我说着说着竟无端落下泪来,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了,总是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好,只要雪鸢不哭,孤就答应你。”
他轻柔地为我擦去泪水,宛若以前那般,可现在的我被吓得六神无主了。
我只会木讷地点头,见他离开时,随口提了一嘴:
“对了,孤记得我和你幼时曾挖过一条地道,直通宫外,等到时候成婚了,就将这地道堵了,毕竟,也不需要了。”
夙雪照温柔地说着而我被这一话语听着惊住,我怎么就忘了还有地道!
他接下来说的话我都没听见,一心只想寻个机会跑。
也没想到我的记性竟然这么差连这么重要的线索都能忘。
我当着夙雪照的面放生了鸽子,看着鸽子飞向天空时,我竟有些羡慕它,不过很快,我也要去天空上了。
机会很快来临,夙辰要去南巡,大部分禁卫都会去,这将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在他离开沅国当日,坐在榻边,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玉簪子,那白玉簪子光华依旧,可我却不再是从前的我了。
我想到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泪水大颗大颗落到簪子上,仿佛在告别。
我很快整理好思绪,在我的书册上写下封遗书,就将这与白玉簪子一同关进了我的暗匣之中,我深深地看了那暗匣一眼,找到了地道的入口,是用一块木板当入口,我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疼痛裹挟全身。
我顾不上疼痛往前跑去,就连脚被磨破了皮,都不敢停下,我额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结果跑了没多远就听见身后的追赶声。
我疯了般跑着,脚像是整个断开般稍微一动就疼的要命,但我不能停,继续朝前跑去,不一会儿跑出地道,整个人一下扑到雪上。
我好像站不起来了,全身筋骨像是断掉一样,但我还是咬着牙站了起来,不顾身体的疼痛往前跑去。
此时街道上竟没有一个人,可我明明记得今天是有节日,怎么可能没有人?
“雪鸢,雪鸢,是孤,你的皇兄。”
我听到夙雪照在喊我,我眼神中有几分动容,但还是拖着疼痛难忍的身子跑,然而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我左右看看,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见那里头有油灯,我冲过去,推倒油灯,建起一道火墙继续跑。
我很快跑到城墙下时已经是筋疲力尽了,但我不敢歇,依旧站着阶梯,然而每走一阶宛若走在刀尖上,使我忍不住面容扭曲了一瞬,但仍未停。
我爬上城墙看着城内外白茫茫的景色,想起那时候夙雪照说要我成为他的皇后时,我那时很感动,以为能一辈子在一起,若我早点知道,定不会这样错下去。
我自嘲一笑起来。
“雪鸢,快回来,我们不是说好,要被一辈子在一起吗?”
我听到夙雪照的声音,转过身见他脸带担忧还似乎要过来时,嗤笑了一声,泪水盈满眼眶:
“在一起?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一个养育我十六年结果是灭我国人,将刚出生我带走,只为得知我知道真相会做出什么反应的人在一起?夙雪照,你想多了!”
第80章 番外五
我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现场也顿时安静下来。
我见夙雪照想要摸我,我一把躲开不肯他摸,还用怨恨的目光看他, 我看到他眼中有一丝受伤, 竟有一丝心疼。
“雪鸢, 没事的,只要你不喜欢,我们可以一起走, 去一个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好不好?”
他说完后像是要走上前来,我见状掏出匕首,对准自己,怒吼他别过来。
夙雪照后退几步, 似对我感到担忧,而我, 只觉得他恶心。
我站上城垛,笑了一下, 看着他惊恐的脸色缓缓开口:
“你听好了, 我不会跟你在一起,更不会嫁给你!这辈子不会,下辈子, 下下辈子都不会!我希望我们永生永世都别在见面了。”
我说完闭上眼睛仰面倒了下去, 我听见夙雪照大喊一声不要,声音凄厉带着悲戚。
下刻, 我感觉有人在抓我, 睁开眼发现竟然是夙雪照在抓他的袖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孤,孤虽然比你知道的还要早些, 但孤是怕你知道后会受伤会不要孤才不说的,只要你不跳,孤愿意为你弑父。”
夙雪照眼里透着坚定,我笑了,我再也不会信他的话了,我用匕首割断袖子,朝他露出最后的笑来:
“永别了,皇兄。”
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他。
风声猎猎,从我身旁而过,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我只觉自个儿在天空中翱翔,自由,我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落地的瞬间,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同时刺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