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可瑛于是松开他的颈脖,翻身而起,朝毡包外拍拍手道:“来人,替本王备一下濯足的热水。”
阿弥孜便在她的眼前屈下一只膝盖,在她视野中矮了下去。他用双手捧着朱可瑛的双腿。
朱可瑛翘了翘靴子,男人心领神会,为她脱下长靴。
两只靴子都被他脱下,热水还没有来,他用大掌托着朱可瑛的双足,朱可瑛踩在他的手掌心里,抓了抓脚趾道:“哥哥你的手掌好热,给瑛瑛暖一暖。”
阿弥孜握住她冰凉的脚掌心,又缓缓将她的双足平放在大腿内侧的位置,朱可瑛使坏,往里面钻了钻,被他用手掌遏制。
阿弥孜握着她的脚踝,低着头冷着脸,呼吸有些粗沉。
没一会门口响起小厮的声音,朱可瑛随意地望着阿弥孜那紧抿的面容,朝外喊道:“进来吧。”
小厮恭顺地端着木盆,看到榻前的男人后愣了愣,怎么还有人抢他的活?
“你把盆放下,让这个哥哥替本王洗脚。”
那小厮对上阿弥孜扫视而来的视线,慌慌张张地就把木盆放置在他的身侧。
“小奴这就告退。”
室内归于安静,朱可瑛并未再说话,静心等待他的服侍。
阿弥孜将那盆热水挪到膝前,褪去她的袜子,捧着她的脚丫,浇了一些水花在她的脚背上,“烫吗?”
“不烫,”朱可瑛勾着唇角,“刚刚好。”
阿弥孜便将她的双足缓缓放到水中,水线覆盖到她的脚踝之上。
男人低着头,在水中抄过她的后脚跟,揉揉脚掌,又搓搓脚趾,朱可瑛舒舒服服地眯起眼睛,一盆水很快见凉,这时,小厮再度撩门进来,提来刚刚煮沸的热水。
“要再兑点热水吗?”阿弥孜仰起头,见她眯着眼睛慵懒的模样,便自作主张地将她的双足捞了起来,对一旁的小厮点头。
小厮过来添水,阿弥孜便将她的双足护在怀中,生怕溅到一丝一毫,待到水温回升,他才再度将她的双足放回盆里,又是一番洗洗搓搓揉揉,朱可瑛的双足透着血色丰沛的红润,她本人也是在这样的舒适之下,泛起困倦,抬手打了个哈欠。
阿弥孜从木盆中撩起她的左腿,先行擦拭,双足都擦干后,朱可瑛热乎乎的脚丫还在他的怀里冒着热气。
“殿下,洗好了。”男人沙哑着嗓音提醒。
朱可瑛立马唤人进来,将东西都收拾妥当,还不忘夸赞道:“哥哥你洗得真好,王府的洗脚奴都是吃干饭的吧,竟没一个比哥哥有手劲,本王真该给他们一个个的都赶出府,独留哥哥一个人天天给本王洗脚。”
身旁的小厮们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阿弥孜微微蹙眉,道:“殿下说笑了。”
“这可不是说笑,”朱可瑛的双手撑在床榻边缘,用热乎的脚背勾着男人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紧盯他的面颊,试探地道,“哥哥,跟我回内陆吧。”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怕我会和南迪的生母一样,但你放心,我和她们不一样哥哥,我对你是真心的,不然这一趟北上,我也不会来了。你以后会是我的侧夫,我会好好对你的。”朱可瑛的心脏怦怦直跳。
阿弥孜的低垂着眼眸,喉结动了动,倏尔握住了她的脚掌,没有搭话。
这样的沉默,等于他变相地拒绝,让朱可瑛的心好似又被冷水浇灌,她握紧了些床垫。
罢了,反正还有后手……这样想着,朱可瑛不再纠结,从他掌心中挣脱的双足,缓缓踩在他两侧宽阔的肩膀上。
“你们都下去。”
再一次谴退下人,阿弥孜在她的腿间仰起头。
朱可瑛压着他的双肩,将男人往床榻这头挤压,膝盖顺势抵上他的肩头,脚后跟砸在他的背脊之上。
她捧起他略微带着困惑的脸:“哥哥,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
阿弥孜呼吸紧绷,他被囚禁在女人的双腿与床榻形成的逼仄空间内,朱可瑛的手指迷乱地穿梭在他的发丛中,最后充满掌控感地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高处是她带点坏笑的嗓音,如羽毛缱绻,挠人心肺,她愈发放肆地往前面盘坐了些:“哥哥,你的唇很好亲,也一定会好好讨我欢心的。”
第27章
灼热的温度萦绕在腿侧, 唇瓣的纹路如烈火掠烧寸寸肌肤,裕王殿下揪紧软垫,呼吸随浪潮起伏。
朱可瑛的双腿犹如被卸掉力气, 她极力在宽阔的后背上寻找承载的地方,蜷曲的脚趾与阿弥孜的衣裳相扯。
甚至, 因为淋过雪, 阿弥孜的衣裳是带点潮气的, 与其湿热的脚掌相贴, 丝丝冰凉钻入毛孔,温凉和隐痛直达顶峰。
朱可瑛尚在摸他的颈和发,手指撩动,欲拒还迎地假装想推开他,发觉是真的推不动,于是放任自流与其纠缠。
亦不知过了多久,阿弥孜躬身上榻, 捧着裕王殿下的双膝, 男人的眼眸闭阖,低垂而下, 埋进毛发的阴影中去,再到室内炭火炉中一声惊折,朱可瑛松开身子, 侧躺于榻上,俯视足边跪地的男人。
阿弥孜那蜷曲的鬓发上染了些水珠,朱可瑛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细看, 男人的面上也沾了些水渍,稀疏遍布在唇鼻附近,在烛火映照下显得亮晶晶的。
阿弥孜蠕动唇瓣, 就连他此刻吐出的热气都夹杂着几丝隐晦的春.潮。“殿下……”
朱可瑛气喘吁吁地抚开他,音色轻浮地道:“哥哥去沐浴吧。”
阿弥孜应好,松动膝盖起身。
当他行至毡包外,往浴室的方向前行时,余光瞥见御医正急燎燎地往她的帐中去,联想到南迪的病情,他慌张地攥紧了拳。
正如他所想那般,朱可瑛唤御医的确是为了南迪的病情,她简单询问几句,御医交代完毕后便行礼告退,没过多久,毡包的防风卷帘再度被撩开,进来的是洗浴完毕,换上寝衣,披散卷发的阿弥孜。
“殿下方才唤御医是为何,可是南迪……”
知道他在意,朱可瑛偏偏要做出不紧不慢的模样:“南迪这小鬼今夜凶险,本王已命御医好生看护。”
“谢殿下。”阿弥孜松了一口气。
朱可瑛瞥了他一眼,拍拍软垫:“上来。”
阿弥孜的视线顺着她白皙纤细的指尖望去,榻上皆是她压箱底的玩意儿,尤其是居于一众白玉器具中的,那显然是可穿戴的……
“哥哥,”朱可瑛又软糯地催促了他一声,“你说的,瑛瑛想怎么玩,便怎么玩~”
阿弥孜垂下眼睫,解开自己的衣衫。
这前半夜,裕王殿下玩得尽兴,寝衣汗湿,她差小厮进来换了件干净的衣裳。
小厮谨小慎微地伺候裕王殿下更衣,自他的视角来看,旁边床帐是落下的,里头依稀可见一道趴着的赤.裸的男子背影,粗沉的声音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他自知不能多看,慌忙垂下眼。
待朱可瑛换完舒适的新衣,将众人再度遣退,这才撩开床帐,跪于阿弥孜的身上,俯视着他:“可不准把本王的床榻弄脏,哥哥,起来。”
阿弥孜弓身挺背,强忍着不适自软榻上起身,寻到榻边松散的寝衣穿戴。
朱可瑛的手适时按在他劲瘦的腰上,凑近些握着,闻着彼此纠缠过的汗香:“哥哥,瑛瑛要走了,你会舍不得吗?”
“又不说话……”朱可瑛盯着他的侧脸,抬手扯了扯他颈间的皮革项圈,将他拉到面前对视,“小狗会想主人吗?”
阿弥孜一如既往地错开视线,喉结滚动:“京州锦衣玉食,殿下早些回去也好,这样便不必在雪州受冻。”
“本王在雪州也未曾受冻,地暖火炉日夜不歇,你方才脱光衣裳,可有觉察到冷意?”
面对这刻意的怼语,阿弥孜不回话,他知晓朱可瑛想听什么,偏偏就是不开口。
裕王殿下果然一触就恼,努嘴生气,扒拉他的衣裳,按住他的:“还没结束呢,本王马上就要离开此地,离去之际,本王要去你家共度良夜!这前半夜折腾得本王也筋疲力竭了,后半夜不若哥哥主动,本王省省力气留着歇两日赶路?”
意识到她在胡言乱语什么,阿弥孜朝她投去惊诧的视线。
“抱本王去你家,本王要在你家留下让你难忘的夜,来人——”
她刚要唤人开路,阿弥孜便捂住她的嘴巴,不过很快碍于她郡王的身份松开。
“殿下,不可!”
“有何不可?”
“我家……”阿弥孜的眼眸黯淡不少,“殿下此前也去过了,我家家徒四壁,亦无篝火取暖,远远不及殿下这处敞亮,也的确没有什么可以招待殿下的。”
朱可瑛神气一哼:“本王才不要你什么茶水招待呢,本王要你身子招待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