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照水陪她一起,不忘把自己的手重新塞回她手里。
如意笑了笑。
走进北院,差点撞上正要往西院去的洛奴,她一身的药酒味,行为举止看不出什么异样,就是脸色有点发白。
如意打量她一圈,问:“这就能走了?”
“还能跳呢!”说着,洛奴原地起跳,动作非常利索,毫无滞涩。
如意面露佩服,这孩子身体真棒。要知道之前从练武场去伙房的路上,几个孩子走得跟蚂蚁爬的一样,好不容易到了伙房,两碗饭的功夫,坐下就起不来了,回来的时候还是趴在木板车上拉回来的。
楼照水抓住洛奴的膀子捏一把,洛奴神色不变,她不屑地说:“阿叔,你这力道跟我阿娘相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要不是我骨头硬,她把我骨头都捏碎了。”
万千红闻声走出来,说:“我都没敢使全力。”
洛奴听到她的声音不由一抖,叫苦连天:“天呐,得您捏一场,比我跑十里还受罪。”
“不识好歹,去去去。”万千红挥手赶她,她跟如意说:“我去找月明,快晌午了,该去做午饭了。”
“来了。”楼月明从西北院走出来,看见洛奴她一惊,“洛奴这么快就能下地了?”
“还能跳呢!”洛奴、如意和楼照水异口同声地说。
说罢,洛奴就跳起来了。
“牡丹和阳奴怎么样了?”万千红问,“洛奴还怨我捏得重,瞧瞧,就她能活蹦乱跳的。”
“阳奴睡着了,早就睡了。他阿爷给他捏了捏,他疼得哇哇叫,死活不让捏。”楼月明抱怨。
“牡丹和芍药也睡了。”如意说,“我们走吧,别耽误了。”
三人没敢再耽误,直接从前门出去套马车。
洛奴在家里转一圈,懒得跟鹤奴他们三个小的玩,也回屋倒头睡了。
*
牡丹这一觉睡到半下午,睁眼发现炕上只有她一个人,她朝外喊两声,芍药跑进来了。
“阿姊,睡醒了?快起来,我去给你热饭。”芍药说。
牡丹伸个懒腰,身上只有点点酸意,她如以往一样,一跃而起。
“恢复了。”牡丹高兴,她跳下炕穿衣裳。
芍药已经去烧火热饭了,牡丹走出门看见檐下摆着桌子,桌上摆着笔墨纸砚,纸上的墨迹还没干。她倚着桌子看几眼,拿起毛笔在纸上勾几下,挑出其中的错字,并在旁边予以修正。
“看样子没什么事了?”北奴的声音出现在后门门口。
牡丹循声看去,她哼一声。
“哼也白哼,我可不会为我的大义灭亲道歉。”北奴背着手踱步进来,问:“你二姊和二兄呢?”
牡丹拉长了声音回答:“不知道。”
北奴拿出藏在背后的手,两个被油浸透的干荷叶包露了出来,“两只烤鸡,给你们补补。”
“我去找我二姊和二兄!”牡丹喜笑颜开,她嗖的一下跑了出去。
洛奴早就睡醒了,她闲不住,在院子里炮制羊皮。至于阳奴,他也睡醒了,但在炕上躺着不愿意起床。
“二姊,大兄送了烤鸡来。”
“二兄,大兄送了烤鸡来。”
牡丹把话递到就跑了,回到西院拽走还在烧火的妹妹,跟个馋狗一样飞奔到南院。
北奴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了,包着烤鸡的荷叶也被撕开了,他正在撕鸡腿,见三个妹妹跟抢食的鸡一样扑上来,他眼疾手快地递出三个鸡腿。
洛奴啃着鸡腿问:“大兄,你是不是知道错了?”
北奴递给她一个白眼,“这句话该我问你们吧?”
牡丹插科打诨地“啊啊”几声,嬉皮笑脸地说:“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北奴懒得追根究底,他撕着烤鸡往门洞看,问:“阳奴呢?不在家?”
话落的一瞬间,北奴看见阳奴昂着头爬了进来,他吓了一跳,“你在搞什么鬼?”
“脚底板要断了,走不了路。”阳奴爬到檐下坐着,伸手说:“来块儿肉。”
洛奴、牡丹和芍药齐声大笑,北奴笑着把鸡腿递到他手上,还嘬嘬两声。
阳奴当作没听见,他啃一口鸡肉,说:“我要歇几天,等好全了再去出操。”
牡丹把鸡骨头丢出去,说:“我不嫌弃你,待会儿我给你捏捏脚底板,保你能当场站起来。”
“我来我来,我力气大。”洛奴积极响应。
阳奴哪肯答应,他敢把脚/交到她俩手上,她俩保准给他捏得哭爷喊娘,脚底板没断也断了。
“穆承咋样了?”阳奴转移话题。
“到家就把吃进肚子里的都吐了,他到底比你们小几岁,跟你们跑一样的路程吃不消。”北奴说。
“我待会儿要去看我阿公阿婆,正好顺路去瞧瞧他。”牡丹伸手朝北奴讨鸡肉,问:“鸡是谁烤的?挺好吃的。”
“大嫂,她出手艺我出鸡。”北奴喊窦有才姑丈,阿桑是窦有才的妹妹,他之前一直跟着阳奴喊姑,后来跟了傅莺,他又改口,跟着傅莺喊阿桑大嫂。
牡丹眼珠子一转,“这么说,我舅舅和姨娘还有我兄姊们都知道你罚我的事了?”
北奴不吭声。
“不知道?”牡丹仰天一笑,“大兄,你等着瞧吧。”
北奴殷勤地递出金黄冒油的鸡翅膀,他严谨地提醒:“你吃了我的烤鸡。”
牡丹翘着尾巴接过他上供的烤鸡,她吮着鸡肉,左右跟洛奴和阳奴使眼色。
一,二,三,牡丹腰一弯从桌下钻了出去,北奴逮了个空,他正要去追,洛奴和阳奴一上一下缠住他,三人顿时陷入混战。
“我的书桌!”芍药望着倒地的书桌大喊,她飞快拖走书桌,给他们腾打架的地方。
北奴到底是打架的熟手,三下五除二,他把阳奴和洛奴撂倒了,跟匹马一样大步追出去。
牡丹已经跑出晒场,她回头看北奴追上来了,吓得大叫一声,跑得更快了。
在麦茬地里犁地的楼家人看着牡丹和北奴跟两匹野马一样在田地之间飞奔,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上的活儿,目光追随着二人的身影。
牡丹越跑越兴奋,随着二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她亢奋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嗖的一下,二人跟风一样刮过军营,军营守门的军士大步跑出来查看,河面上打鱼的渔夫也跟着转移到船尾张望。
上桥、过桥,牡丹高声喊:“让让,让让嘞,劳烦借个道。”
左闪右躲,北奴有几次都要抓住她衣领了,又被她跟鱼一样溜走了。
下桥,双脚落地,牡丹回身大笑,“大兄,你输了。”
“对,我输了。”北奴心服口服,这哪像上午跑了十里路累得跟条虫一样的人,他投降了:“以后你在出操的时候说笑,我不管你了。”
牡丹抬手跟他击掌,“我也不告状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226章 番外四
◎是当将领的好苗子◎
北奴被撞了一下, 他迅速回过头,发现下桥的人都朝他涌来了。
“走,桥上有人在打听你们。”一个扛着锄头的妇人说, 下一瞬, 她朝身旁的丈夫发难:“就你瞌睡多, 人家都下地锄一垄草了,你还缩在床上睡懒瞌睡。”
“我半夜起来干活你怎么不说?你非把老子累死在地里才甘心。”男人勃然大怒。
夫妻二人推攘起来, 其他人纷纷劝架, 一时之间骚乱起,桥头被堵, 桥上的人被堵在桥上下不来。
等骚乱平歇,北奴和牡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终于过了桥的商人左右张望, 发现人不见了, 他们拦着过桥的农户打听,农户纷纷板着脸说不认识。
“干什么的?”在桥头把守的军士持刀走过来。
先前板着脸的农户瞬间变得义愤填膺起来, 他们围着军士告状,指着不怀好意的商人说他们是贩人的坏人。
“不, 我们不是贩人的, 我们就是看刚刚那一男一女长得好, 打听打听, 想给他们找个好人家。”商人说。
军士一听,当即把人扣押了。
这一关就是大半个月,五个商人被放出来的时候跟出洞的耗子一样畏首畏尾的, 再次过桥看见路上的人, 觉得谁都像要害他们的, 一个个不敢抬头吭声, 一下桥就马不停蹄地跑了。
“谢了啊,李叔。”牡丹跟李百户道谢。
李百户摆手,“举手之劳。”
这半个月里,他和当天当值守桥的军士每天额外得一釜肉食,吃得他都不想放商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