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台词是,看你这高大个,估计得吃很多。
约翰坐在沙发上,打量起了这套房子。
这是二十世纪末的老房子,两房两厅。两个卧室是对门,中间隔着一个大客厅,客厅侧边有一个明亮的朝阳大阳台,阳台上养了几盆淡雅洁白的茉莉花。
客厅的家具都是全新的,东西还不少,但收拾得很整洁,全部整理成方方正正,有棱有角的。
很显然是连翰的杰作,难不成工程师或多或少都有点强迫症?约翰尽量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些物品上,而不是厨房里那个上蹿下跳的人。
两菜一汤很快端了出来,连莎还没回来,连翰先把约翰请上了饭桌,坐在他对面。
约翰开门见山:“我要回英国了。”
“什么?你要回英国?”连翰瞪大了眼睛,继失业后的又一个噩耗!
“回去看看我父母。”
“你什么时候回?”
“快了。”
连翰不知道“快了”是多久,他放下筷子,脸上挂着明显的失落,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你、你不回来了?”
“这边没事的话,我就不回来了。”约翰的蓝宝石眼珠定在连翰的脸上,迫切想探测对方的反应。
两天前,在浮云城保护区,约翰和李威郑重地把创建十年,他们接手五年,辛苦培育出来的安保团队交给了黎洛。
黎洛经过约翰的严格训练后,战略部署成熟了很多,虽然不及两位队长,但好在池亦扬没有特殊威胁,只要做好日常安保就行。
“放心吧,两位亲爱的队长。”黎洛拍了拍他们的手掌心,把这个任务接了过来。
剑眉星目的黎洛,今年28岁,身高比他们矮两公分,身材和约翰一般壮硕,近战能力和李威不相上下,体能和精神状态处于巅峰时期。
他有一个保镖团队里无人能敌的优点,就是家世背景。他家三代从军,爷爷和父亲都身居要职,要算起势力范围,比童乾更甚。
黎洛自己也是从华南军区海军基地出身,为了追求刺激,私自前往战乱国家打“暑期工”,被家里训斥后,退而求其次,回到国内加入池家的保卫团队。
一番交接后,约翰和李威交出了所有的通讯器、武器和队长徽章。
离开前,他们共同对池亦扬许下承诺:若有恶战,召必回。
这七个字让池亦扬无比安心,他紧紧地拥抱这对陪了他、保护他五年的兄弟。
第96章
◎合法婚姻◎
客厅里,一阵窒息的沉默。
连翰听到约翰“我不回来了”几个字,眼眶顿时红了。他站起身,走到茶几边,颤抖地点了一支烟,闷闷地抽了起来。
约翰放下碗筷,走到连翰面前,坐在他身边,把他指间的烟拿走,在烟灰缸堆叠的烟头里猛地一按,沉声道:“跟我回英国。”
“啊?我?跟你回英国?”
“跟我去结婚。”
“结婚?”连翰嘴巴张得比鸡蛋还大,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从约翰嘴里出来,就像是“明天去林海公园放风筝”一样简单。
“我们合法。”言简意赅。
“可是——”
约翰倏地将连翰的头拉近,近得脸上的毛细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连翰因为长期宅在室内,皮肤很白也很细腻,只有鼻子周围的毛细孔粗大一些。
“可是什么?”约翰低声问道,他把对方的脸又拉进了几分,贴近他带着烟草味的唇,触碰了一下,觉得不够,又含在嘴里轻轻舔舐。
连翰没想到对方会直接亲他,身体颤抖得厉害,这是他的初吻。
没错,他是一个同性恋,他从小就知道,读书和工作时都暗恋过别人。往近处说,一年前他喜欢池亦扬,他当然知道这是没有结果的。他替池亦扬挡过一枪,完全出自爱意,而不是对连赫的仇恨,即便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感受到。
从小到大,连翰最缺的不是钱,而是安全感。遇到约翰后,他对安全感的渴望成倍地增加。他期待和约翰生活在一起,但他不知道约翰跟他是不是属于同一种人。
现在看来,应该是的。
因为约翰说想跟他结婚,要带他去英国见他的父母。
可是,他还有一个妹妹,他是不可能抛下妹妹的。
他轻轻推开约翰:“谢谢你,约翰,但恐怕我无法跟你去英国。我还要照顾莎莎,她什么都不会做,我要是离开她,她会饿死的。”
约翰刚要开口说什么,门就从外面打开了:“哥!我回来了!”
连翰立刻弹开沙发两米远,虽然通红的脸蛋还是出卖了他:“你怎么下去这么久?”
“这不是买我们大高个的熟食嘛!人太多了,排队呢!”连莎提着一堆红的白的袋子,递给连翰,一嘴坏笑。
连翰无视连莎抽筋似的脸,提着袋子跑回厨房,把熟食倒出来,一一装进碟子里,再端到餐桌。
连莎看着忙前忙后的哥哥,怎么像个小媳妇似的,忍不住噗嗤一笑:“哥!我买了啤酒!今天我们可得喝点!”
连翰又找出几个杯子,放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下,搁到了餐桌上。
约翰端坐在餐桌前,盯着连翰通红的耳根,抿唇笑了笑。
“哥,我刚接到收到苏律师的电话,通知我们明天上午过去,说是有了变故。”
连翰点了点头:“我也收到了。”
他转向约翰,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等我领到遗产,我要把钱发给我们连家佣人的家属,然后再赔偿给股民。”
如果上市公司是因为违规、内幕交易或业绩造假退市,股民可以通过申诉拿回一部分损失。但这种用私人腰包赔偿股民的,倒是闻所未闻。
约翰听着他的喋喋不休,眼神都变得柔和了。倒是连莎苦着脸,抗议道:“哥,我现在可穷了,不给我留一点吗?”
“如果有剩下全给你。”
“哪能剩下?几万股民都亏死了!”连莎都快哭出来了,没听说过已经离职的副董事长掏钱赔偿股民的,炒股本来就是盈亏自负嘛。
“莎莎,这些钱本来也不干净,你知道的。”连翰摇着连莎的手,保证道:“以后哥赚的钱,都给你!”
“你当工程师才几个钱,顶多一个月两万,还不够我买个包!”
“包能干嘛啊?又不能吃。”
“包治百病!”
“……”
约翰大口嚼着卤鹅肉,腹诽以后养着这对活宝,应该是很欢乐的。
“明天我陪你们去。”
“啊?什么?”
“我陪你们去,省得你们被欺负。”
连莎顿住筷子,狞笑起来:“律师规定,只有家属才能到场哦。”
约翰灌了一口啤酒,附和道:“当然。”
连翰不知道这个“当然”是什么意思,但心里还是甜蜜非常。吃完晚饭,他们看了一会电视,便开始商量怎么睡。
连翰主动举手:“我睡沙发吧。”
“哥,那太委屈了,明天起来肯定腰酸背痛。”
“没关系。”连翰瞟了一眼无动于衷的高大个,把手心的烟盒放回了茶几:“反正天天闲着也没什么事,大不了白天补觉。”
连莎笑了笑,冲着约翰的方向揶揄道:“也对哈,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
约翰自觉被两兄妹的你一言我一语给调戏了,伸长手臂,自然地往连翰肩膀上一搭:“都是男人,扭捏什么?一起睡!”
连翰仰起头,约翰看他的眼神十分温柔,和以往的凌厉完全不同,犹豫起来:“这——”
“这什么这?”约翰站起身,往房间里走,像是怕对方多话:“我先去洗澡。”
连翰洗完澡,站在客厅走了几圈,连莎拿着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洗完了?”
“嗯,你去吧。”连翰猛灌了一大杯水,顿时有了尿意,“等等,让我先上个厕所。”
连莎灵活地窜进浴室,抵住门:“你房间里不是有一个浴室吗?!你去那!”
连翰被堵在门口,脸颊通红:“没事,那我等你洗完,再——”
话音未落,他的领子就被人从身后提了起来,被拖进了卧室。
连莎的大笑声从浴室内传来:“你们不用顾忌我,我睡觉用耳塞的!放心吧!”
连翰站在床前,望着1.8米宽的大床,结巴道:“你会不会太挤?”
约翰没理会,直接关了床头灯,把连翰一捞,搂在怀里,闭上了眼睛。听着约翰粗喘的鼻息声,连翰的心咚咚直跳,他轻轻扭动了下身体,想换个舒服的睡姿,毕竟约翰的手臂过于粗壮,枕着不是很舒服。
“别动,就这样睡。”
这是一句英文,连翰一边想着这句话的意思,一边闻着鼻腔内传来的浓烈荷尔蒙气息,心猿意马。
“你再动,我就不客气了。”
“怎么不客气?”连翰脱口而出,他是单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