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平江府前,朱向阳他们收到了这封信。
来回传着看完,庄行将信纸捂到自己的胸口:“珏哥儿说完,我就觉得心里踏实,一点儿都不慌了。”
李书眼神里还有些心疼,提醒道:“你别把信纸压皱了,考前我还想看一看呢。”
“哦哦对”,庄行连忙把信纸好好放下,随即问道:“向阳,你手里是不是还有一封信?”
朱向阳往后藏了藏,道:“瑜姐儿给我写的。”
和你们没关系。
李书和庄行对视一眼,彼此都笑出声。
三人结保,不需要再找其他的人。
有着之前的经验,早早就坐船去平江府,定好房子。
要进考院的前一刻,朱向阳道:“到了号舍,先里里外外的检查一遍,陶瓦罐、座位下面,还有头顶上,都得看一遍,有问题了及时喊人。”
庄行点头,随后道:“我们都能考过的!”
李书深吸口气:“可以的。”
考完就去汴京见珏哥儿。
第88章
这几年来, 三人时常聚在一起,交流问题,也互相比较。知道李书当天写了四篇文章, 第二天朱向阳就要写五篇。
早上醒来就拿起书, 晚上点着灯还没停笔。虽从书院离开了,学习的时间一点没少。
隔段时间, 他们还能收到沈南珏的信, 听人说说朝堂的局势,知识面都广了许多。
考完第一场, 学子们都在说难。
身心俱疲。
走在路上,庄行不敢说话。等回到住的地方, 他才道:“书哥儿, 向阳, 你们觉得难吗?我为什么觉得还好,写的很顺手。”
朱向阳:“还好。”
李书也道:“咱们平时都练到了, 所以不觉得难。”
聊完, 他们脸上都有了浅笑。
“傻笑什么呢?”哪怕都长大了, 杏娘也不放心, 索性跟了过来:“你们快过来吃饭, 然后回屋睡觉去。”
李书应道:“来了!”
简单休息好, 他们就又进了考院。
“第一场发挥的不错,接下来也不要松懈”,沈南珏在汴京,朱向阳就代替了她的位置, 进考院前, 都要交代两句:“把每篇文章都写好。”
“好”, 庄行低头将考篮里的东西检查一遍:“你们都没少带东西吧?”
“没有”, 李书看过他们的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我们过去排着吧。”
杏娘等他们说完,心里也是砰砰跳,和所有学子们的家长一样紧张担心,两只手攥在一块,叮嘱道:“身子不舒服了,要和里面的巡检官说,别硬撑着。不管能不能考过,身子最重要,知道了吗?”
“阿娘,我知道。”
“杏婶,知道了。”
看着他们进去,杏娘还是担心。
走出两步,又回到原来的位置,看了会儿紧闭的大门,才一步一回头地往住的地方走。
孩子们不在,她饭做的也心不在焉:“简单吃点儿吧。”
“你也歇歇”,李家男人道:“我一会儿替你去考院门口看看。”
怕孩子在里面生病晕倒,每次吃完饭,杏娘都得去转转。怕衙役把人丢出来,就不管事了。
“行”,杏娘又问:“咱们还有多少银子,考完之后,给他们多买些肉补补。”
李家男人提醒:“钱在你那里呢。”
杏娘也反应过来:“瞧我这脑子,问你做什么。”
她往屋里走:“我去看看。”
铜板和碎银都数清楚,杏娘又道:“我想珏哥儿了,这么久没见,还没赶上珏哥儿成亲。”
前些年,沈南珏让他们学着做状元面,专门卖给崇德县的学子们。杏娘觉得不好,沈家自己就是做汤饼铺的,她哪能抢生意。
沈南珏就说沈家的铺子里忙,张氏和沈老翁年纪大了,松哥儿和柏哥儿在话本铺,就算是想做,也腾不开人手,让杏娘安心做就好。
对方是六元及第,有这个名头在,崇德县就算有其他的铺子卖,也还是优先买她做的。买不到了,才会退而求其次。
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
先是食摊,再是状元面。可以说,没珏哥儿帮忙的话,说不定书哥儿读书的钱都凑不出来。
李家男人道:“等到书哥儿考到汴京,咱们跟过去,就能见到人了。”
杏娘点头,随后又道:“这话可别在孩子面前说。”
要是没考好,指不定怎么愧疚呢。
李家男人应了声好。
解试考完。
朱向阳等人,每天又开始看书,但心里还是惦记着发榜,时不时就会走神。
白天盼,晚上盼。
终于等到发榜。
坐着船回到平江府,临到府衙门前,庄行反而不敢走了:“我害怕。”
李书:“我也怕。”
庄行停下脚步,已经落在后面:“那你怎么还往前走?”
朱向阳:“因为不看也改变不了结果。”
李书看他一眼:“你和珏哥儿说话好像。”
朱向阳:“为什么不能是她和我说话像?”
庄行见没人搭理自己,又跟了上去:“因为书哥儿和珏哥儿认识的更早啊。”
李书笑着道:“是啊。”
朱向阳不与人争论,看着前面越来越多的人道:“已经发榜了。”
都顾不上闲聊,踮着脚看最前面的榜单。
杏娘和李家男人等在靠后的位置,看到他们回来,方才问道:“怎么样?”
庄行的嘴最快:“向阳是这次的解元,书哥儿第七名,我排二十五!”
三人考的都很好。
杏娘脸上的笑便藏不住了:“真好。”
左看看右看看,都不知道该先夸哪一个,最后道:“你们想吃什么,我带你们去酒楼。”
……
汴京。
谢之真的武解试也考上了。
“阿姐,我考上了!考上了!”他激动地直接蹦起来。
好在考上的旁人也是如此,嚎啕大哭的有,仰天长笑的也有,相比之下,只是蹦跶两下,都不算夸张了。
“不错”,谢之瑾看完榜单,道:“阿娘让你今天回家吃饭。”
练武的这两年,谢之真能吃饱饭,不用再像在谢府一样,碗里连块肉都没有,所以身高窜的格外快,几乎都要和谢之瑾一样高。
闻言,他高兴道:“巧婶做的饭最好吃了,我要吃两碗。不,三碗!”
到了家里,沈南珏还没回来,巧娘和瑜姐儿倒是在。
见到他们回来,巧娘立刻问:“怎么样?”
谢之真笑着道:“上榜了!”
武解试的时间,比文举要晚半个月。
算算时间的话,朱向阳他们应该早就考完了。
晚上。
沈南珏就将秀州的信带了回来。
她把信纸摊开,摆在中间,让人都能看到。
应当是朱向阳写的。
开头极为简略,说三人都考中了,后面附着各自的名次,过些天,就会起身往汴京走。
再往后,就是李书和庄行的话,把这次的解试详细说了说。
瑜姐儿看了看,心里松了口气,问道:是不是就差最后一场了?
“是”,沈南珏道:“过了会试,殿试就是重新排一排名,从中选出策论写的更好的,不用担心被罢落。”
巧娘道:“珏哥儿,你给他们回一封信,就说来了汴京,直接到咱们家里,吃住更放心,早点过来就好。”
会试是大事。
若住在客栈,吃坏了肚子,亦或者着凉不舒服,都会耽误。
沈南珏应了声好:“我和他们说。”
十一月底。
朱向阳他们过来,杏娘也跟着。
杏娘见到巧娘,两人都紧紧拉住了对方的手,眼里都有了眼泪:“两三年没见了。”
“是啊”,巧娘道:“好在你们这次跟过来了,我还怕你们不来呢。”
杏娘抹了抹眼泪:“这么远的路,舍不得孩子。”
“我当初也舍不得,珏哥儿还想自己过来呢,哪能答应她。”巧娘道:“接下来,你们就住在这里,咱俩也好好说说话。”
杏娘还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着在外面找间小房子,不然太打扰你们了……”
巧娘打断:“家里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先住到他们考完。”
沈南珏也笑着道:“是啊,书哥儿和他们住一块儿,平日里还能聊聊文章。”
听到这话,杏娘就不推脱了。
也是这时候,她才看到对方旁边站着的谢之瑾。
杏娘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你就是之瑾吧?”
谢之瑾:“对。”
杏娘来了兴趣,拉着人坐到旁边:“之瑾,你和珏哥儿是怎么认识的?”
谢之瑾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当初在陈家的成亲宴上……”
杏娘的话多,一说起来,就不容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