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可琴的嘴唇动了动，眼睛还是没敢和邹丽直视。
邹丽说：“诸位不必紧张。我这趟来就是要调查全林四的，我也希望案情和这个年轻人无关，但是现在找不到他们，他们又有嫌疑。如果诸位有知情的，希望能都告诉我们。”
王梦彪看了看梁可琴，梁可琴嘴唇翕动：“我们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不过他们之前确实是突然就走了，没跟我们打过招呼。”
“什么时候的事？”
“我看看日历，”梁可琴拿出手机看，“彪哥，我记得是7月26日发现他们不见的吧？”
“对，就是两位警官来的那天我们发现他们已经不见了。”
邹丽算了算，冯丹慧是7月23日报警的，李洁妮7月22日上午9点半后失联，她和邵坤杰7月24日出发到漯河调查，26日来福源新苑就已经发现全家的人都不见了。
“确定是那天开始才找不到人吗？”邹丽觉得不可能这么迟这家人才走。
“我印象中24号还见过美芸姐吧？”梁可琴说。
“我也好像见过，那天不是她家没水了，来借水？也找你们了？”王梦彪说。
“是24号吗？我咋记得是22号……”梁可琴说。
此时，张苗苗抱着孩子突然站起来：“我知道！是23号，23号他们走的。”
王梦彪看向她：“你怎么那么确定？”
“我昨天下午遇到胜军哥了，昨天咱女儿家长会，我带她早些回家了，女儿在甜蜜蜜那里买了支汽水，我和胜军哥聊起美芸姐，聊起美芸姐一家不知道是不是躲债去了，也不知道具体哪天走的。胜军哥说他22号晚上还看到美芸姐收摊回来，他还给了美芸姐新鲜的菜，结果第二天就突然走了，没和他打过招呼，我看胜军哥挺难过的，眼圈都有些发红。”
邹丽捕捉到一些信息：“甜蜜蜜？胜军哥？”
“哦！甜蜜蜜就是在小区外面马路对面的一家小卖部，和咱们关系很好的一家，老板叫葛胜军。”
“带我去见见他吧。”这个人很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全家人的人，邹丽必然要去会会。
五人下楼，梁可琴抱着孩子说：“那个……我就不去了，你们带两位警官去吧。我带孩子回去喝奶了。”
她说完，也不怎么看其他人的回应，就自顾地走了。
王梦彪摆个手：“来，警官和我们走吧！”
四人来到马路边，邹丽一看到甜蜜蜜小卖部，顿觉眼熟。
“小杰，你看对面？”
邵坤杰激动地在她耳边咬着牙只动唇不张嘴低语：“我想起来了！那个奇怪的女孩！”
第一次来的那天，女孩对待两人的态度就很令人怪异，只是现在并没有看到那个女孩。
王梦彪喊：“胜军哥！”
葛胜军正缩在收银台后面刷短剧，闻声他抬头。
“梦彪？”葛胜军站起来，看到这么多人来还有两个陌生人，面庞微微错愕，“咋了？”
“给你介绍下，这两位是警官同志，他们来找美芸姐一家的，说是林四他们卷入了一个案子，你记得李卫东吧，就那个开发商的混蛋，死球了。警官说死的那天林四也在现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哎……”
葛胜军贸然间收到这么大信息量的通知，脑子跟走进迷雾一样，啥也没看清。
“那个胜军哥，你记不记得最后一次见到美芸姐是什么时候，苗苗说你和她讲过是22号。”王梦彪不停发话。
葛胜军迟疑了，嘴上支支吾吾的：“唔……我有些，有些记不清了。”
邹丽一直盯着他的面部，不错过任何细微表情。
她适时插入两人的对话：“葛先生，您好，我是邹警官。您这有地方方便坐着聊聊吗？”
葛胜军转头看：“哦，有的有的，这边有胶凳，我拉出来，咱们坐着讲吧。”
王梦彪使着张苗苗走：“这有我，你去市场吧。”张苗苗点头，去了。
于是，四个人坐在一圈。
邹丽大致把情况和葛胜军讲了：“来找您，是想确认下您最后见到赵美芸的时间，张苗苗刚才说你和她讲过是22号。”
葛胜军含糊道：“我……我不大记得了。”
邵坤杰皱起眉头，眼睛瞟向邹丽，邹丽目不转睛看着葛胜军。
“那您之前怎么能确定的和张苗苗说出时间呢？”邹丽问。
“当时说的也只是大概，现在关系到严重的事情了，我……我得再想想。”
“没事，您想想。”邹丽在店子里张望了下，收银台后面的墙上贴了不少奖状，很多三好学生奖，每一张都写着学生的名字“葛觅”。
第25章 .父女争执
邹丽此时又说：“葛先生，其实这不是我们第一次来，不过第一次来的时候您不在，我们遇到的是个年轻女孩，今天看到您，发现还和您长得挺像呢。”
葛胜军下意识侧头看了眼奖状，又回头，笑容颇不自然：“哦，那是我女儿，葛觅。”
邹丽哦了一声：“哈哈，别说，您女儿还挺凶的。我们那天来问路，一听我们问福源新苑怎么走，样子就不大高兴。”
葛胜军喉结上下动了动，干笑几声：“守店子嘛，碰到问路的人可太多了，有时候心情不好说话就冲一点，警官见谅。”
“没事。”邹丽也笑着说。
葛胜军拿着手机看日历，摸了摸下巴，说：“嗯，警官，我确定是22号那天最后一次见到美芸。她那天大概晚上7点收摊回来的，我在店里看到她路过回家。”
邹丽听了，和邵坤杰对视一眼，这下，时间串上了。
李洁妮最后的音讯是是22号上午，全林四一家人自23号后就再没有人见过，所以大概率是23号凌晨夜晚走的，因此没有人注意到他家的动态，可惜这个小区什么监控都没有，无法举证。邹丽越来越肯定，绑架李洁妮的就是全家这家人。不过眼下邹丽接触过的人里还没有人知道全家人的下落。
邹丽接着说：“葛先生，不知道方不方便和您女儿联系一下，我想和她谈谈。”
不等葛胜军说话，王梦彪连忙道：“对啊，觅觅应该知道他们去哪了。”
葛胜军的牙槽紧了紧。
邹丽说：“哦？葛觅和全家的人关系很好吗？”
王梦彪说：“觅觅和林一、林四两兄弟很熟，仨一块长大的！”
葛胜军捏了捏膝盖，见邹丽一直盯着他，只好道：“我找找她，让她从学校回来，再联系您吧。”
“行，最好能明天就来，因为还有些紧急的事要处理。”至此，邹丽没说过李洁妮的任何事情，她目前还不想让这伙人知道其实李洁妮案件也与全家的人有关。
“两位警官，慢走啊！”王梦彪朝邹丽和邵坤杰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回头看，葛胜军的脸已经全黑。
葛胜军冷冷道：“你刚才在警察面前都乱说什么呢？”
王梦彪惊诧：“啊？我乱说话了吗？”他回忆一遍，自己的话都没说错的啊。
“为什么要扯出葛觅和林一、林四关系好？”
王梦彪说：“这不是实话吗？他们关系好大家都知道啊。”
葛胜军呵斥道：“你个榆木脑子，我不希望这件事把葛觅也扯上。”
“啊？可是不说出来林四他们怎么办？咱们得想办法帮他们证明清白啊，多好的孩子不能被乱定案了。”
葛胜军感慨他的天真：“你真觉得林四他们和李卫东的死一点关系也没有吗？不然为什么突然不打招呼走了？林一和林四两家人这些年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咱们还不清楚？只是不知道怎么突然和李卫东又有了交集，之前一直找不到这个人的。”
王梦彪被他这一说，仿佛有些通了窍。开始后悔刚才没过脑子嘴快，说了些蠢话。
“那现在怎么办？警察要找觅觅了……”
“我找葛觅聊聊吧，你先回去。”葛胜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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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葛觅刚进小卖部，就见到地上有一堆烟头，整个店子里都是浓烈的烟味，她看向父亲，他的食指和中指正夹着烟。
爸这是怎么了？葛觅已经很多年没见他抽过烟了，为何今天抽得如此凶。
“爸，我回来了。”
葛胜军抬头看她的双眼迷离，仿若失了焦段的镜头，拍摄不出真实的样子。嘴皮被烟熏得干裂，一片片鱼鳞一样的死皮巴在唇上。他要张嘴说话，喉咙深处发出哑音，便清清嗓子。
“嗯，你回来了。”
“爸，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突然抽起烟了？”葛觅担忧起来，赶紧去倒了杯水给他，让润润喉。
“谢谢，”他接了水，“坐吧。”
“爸，到底怎么了？你一言不发的我害怕了。”葛觅知道肯定出啥事了。
葛胜军盯着她的眼睛：“今天……警察来了。”
葛觅第一时间说：“这么快就来了吗？”说完她立即意识到说错话了，但已经来不及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