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胜军立即追问:“你是不是知道林一他们的事?”
“我……我不知道。”
他奋力用手拍了几下桌面,玻璃哐哐响,柜子里的东西都被抛了起来。
“我是你爸!居然连我都瞒着!如果你不知道,怎么会在我提警察来了之后第一反应是这样子的!你早就知道某一天警察可能会找上门!”他嘶吼着。
葛觅慌了,带着哭腔说:“爸,对不起……我……我真的不能说,会害死林一哥他们的。”
葛胜军的双手发颤,眼睛发红。
“你连我的震慑都遭不住,还遭得住警察的刁难和问询吗?”
“警察……找我了吗?”葛觅惊讶问着。
“对,一个女警官,说要找你聊聊。”
葛觅开始心慌起来,全林一早就和她说过,她可以把她知道的说出来,不用费力隐瞒,而且他没有告诉她他们最终的去向,她不需要有心理负担。全林一早就做好了打算。但葛觅还是害怕自己说错了什么会让警察发现问题。
对着父亲这般模样,葛觅只好坦白:“他们绑架了一个女孩,索要赎金,赎金到位后,他们就走了。”
葛胜军听着皱起眉来,什么东西,怎么又多了个绑架案?不是只有李卫东的事吗?
“他们绑架的不是李卫东吗?”他问。
“啊?爸,你怎么知道李卫东也和这件事有关?他们绑架的是李卫东的女儿,李洁妮。”
葛胜军眉头更加难舒展了:“你知不知道,李卫东已经死了?”
“啊?李卫东死了?他不是在工地干活吗?”葛觅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对,他在工地干活的时候死了,警察说和林四有关,因为林四那段日子也在现场。”
葛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原来李卫东已经死了,怪不得那段时间林四总是心神不宁,他老说自己犯了大错,她还以为是后悔干了绑架的事,原来他们两兄弟并没有把事情全都告诉她。
“我……我不知道这件事啊。”葛觅坦言。
“你不知道就好。那绑架案的事,你参与没?”
“我……”
“快说,参与了没?!”
“参与了,我有帮忙看着李洁妮。”
葛胜军听了叹气,用手扶额:“觅觅,你糊涂啊,这是为虎作伥!全林一他们瞎搞,你也跟着瞎搞,你要把自己的未来也搭进去吗?”
“爸!我觉得林一哥他们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明明是李卫东那帮人!他们吸干人血,在普通人身上榨取利益后跑了,自己一家却过得逍遥快活,人五人六的。那些被当成血包的人,日子都成什么样了!拿他点钱不是应该的吗?”葛觅替全林一、全林四正声。
“胡说八道!林一和林四做的是违法的事,你以为只是要点钱的问题吗?”
“那李卫东不违法了?为什么他可以撇得干干净净的!”
“……我们是普通人!胳膊拗不过大腿,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管别人干什么?”
葛觅感到委屈,觉得父亲太懦弱了。
“爸,你一直以来都帮着美芸姨和林一哥哥,林四的,为什么这次他们有难了你这么冷漠?”
“因为这次事关你啊觅觅,你是我的女儿,我不能让你也陷入危险明白吗?而且他们做的事是犯罪的,这是我能帮的吗?那不是我送点菜给美芸一家的事。觅觅,你现在都没搞清楚问题的严重性。”
两父女陷入沉默,一切都是那么的棘手,每天只是做点小买卖的葛胜军,心力还不足以处理这么大的危机。
他突然想起来件事:“对了,那个什么李洁妮,你说已经放走了?是放走她之后,林一他们才走的吗?”
“对,我给你看是谁,给你看林家人过得多好。”葛觅之前上网找过李洁妮的资料,她可是校园女神,外国语国际学校的学生会主席,成绩优异,长相出挑,拥有的一切是葛觅羡慕都不敢羡慕的。
输入李洁妮的名字后,弹出来的铺天盖地她的寻人启事,葛觅仔细诧异道:“原来……原来她没成功回去?”
“什么意思?”葛胜军问。
“放她离开那天,我和林一哥他们一起亲眼看着她走的,但是现在网上都是寻人启事,她没能回家?”
葛胜军抢了手机看,心脏越看越是突突突地跳,“你绝对不能说你参与了绑架案的事,绝对不能说。”他语气坚定道,“李洁妮没能回去,这个绑架案就不只是赎金的问题了,还有人命的问题。”
葛觅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么不可控的程度,刚才才听到李卫东的死讯,现在又知道了李洁妮下落不明,这加起来就是两条人命了,她没想过会出人命,瞬间情绪绷不住了。
她哭了起来:“爸,怎么办……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对不起呜呜呜……”
“你和我道歉没用,木已成舟,现在的关键是顺好面对警察时你的证词该怎么说。”
葛胜军想起来那个女警官,和她说话根本不可能藏得住话,她能在话语里抓到要害,是个相当厉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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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里,正在切肉的王梦彪头都没抬,余光已经瞄到来了人,张口问道:“要点什么?瘦肉还是排骨?”
“还挺忙的呢。”
王梦彪听到声音熟悉,这才抬头:“哟,邹警官!”
他连忙洗手,在裤腿拍了拍,解下围裙,朝蹲在地上整理箱子的张苗苗吆喝:“苗苗,邹警官来了,我出去一下,你看店!”
张苗苗站起来:“哦,行,你去。”她站起来朝邹丽眯眼笑笑。
两人走到外面一家快餐档坐下。
“邹警官,你来得很快啊,先头才给的电话一转眼就到了。”
邹丽笑笑:“案子要紧。今天来找你是想聊聊全林四家的事。”
“林四家?哦哦,你问。”王梦彪心想还好不是葛觅,不是葛觅就行。
“全林四我了解到他大概21岁,平时是做什么的?”
“他平时主要跟他哥一起干活,给一家做食材批发的私人老板包揽送货业务。警官应该知道他哥吧,全林一,堂哥。”
“哦,有一定了解。他们堂兄弟听说感情很好。父辈们在乡下也是闯荡的楷模。昨天你带我去了全林四家,等会儿你再带我去全林一家看看吧!”
王梦彪带邹丽来到全林四家,在他家看到匆促收拾后留下的狼藉,家里的墙上挂了一个神台,只是神台上的牌位和香炉都已经被收走了,只剩下一些残余的香灰,还掉落了几根燃剩的香烛在地面上,燃融又重新凝结的泪珠样的蜡,一节节趴在烛体上,那是活人烧剩的念想干在上面了。
王梦彪说:“啊,昨天我们去的就是林一家,林四后来和林一一起住了。林四的爸没了,妈找不到了。”
邹丽听闻后瞪大双眼。
“原来您还不知道他们两家人的情况。林一和林四现在就剩下林一妈赵美芸了,林一的爸也死了。”
邹丽确实不知道全家人现在的情况,因为村里人后来也与他们两家人断了联络,她掌握到的信息只到十三年前两家人搬来广港市居住。
邹丽说:“那麻烦你仔细和我说说,这些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吧。”
第26章 .消失的叔母(1)
今夜极其闷热,我在蚊帐里不停摇扇子,扇子都快被我抡出火星了。身子到处都感觉黏黏腻腻,心情便舒畅不起来。我听到隔壁房间父母在说话。
母亲问:“这么晚了,你还出去?”
我连忙拿起枕头边的手表,一看,现在是晚上十点。
“嗯,我去接小梅。今天早上问过她,说今晚商场要加班洗地库,所以回来得晚,我去接她。”
父亲说的是去接叔母吴萍梅。自从叔叔全国富走了后,叔母辞了厂子的工作,搬回来和林四一起住。她一天打两份工,早上去超市做导购,下午到晚上去商场做保洁,这样两个工资加起来比之前在工厂还能多个两千来块。
母亲一听到父亲说又去接人,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她是你什么人,还要你老是去接的?”
父亲说:“她是我弟媳啊,怎么了?富儿不在了,我帮忙照顾他遗孀怎么了?我帮忙照顾我侄儿的母亲怎么了?现在很晚了,我去接个人怎么了?”
母亲嘤嘤哭了起来:“没错,全国强,就你能,这个世界没了你转不动!我以前守店子晚了回来从没见你去接过,你儿子放学你也从没接过,你对弟媳、侄儿就这般上心!”
父亲说:“你……哎,你真的太不懂事了!”
父亲没有搭理母亲的挽留,摔门出去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去到母亲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妈……”
母亲如受惊的兔子一样耸肩,怒视着我:“关你小孩什么事,睡觉去!”
我被训了顿,灰头土脸回到床上,也不是第一次了,大人们不喜欢被他们认为的小孩撞见自己的不堪和落魄,即使是安慰,也可能被理解成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