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巧?
崔琳烟心中惊骇,面上却十分平静。
见她沉默不语,上官飞鸿也意识到有问题。无缘无故,怎么会提起这个人。
他试探的问:“你与他认识?”
崔琳烟顿了顿,道:“几年后,我与他的侄子裴姮定亲了。”
上官飞鸿听到这话,耳朵觉得有点刺痛,心中升起怪异的感觉,语气都淡漠了一些。
“哦....便是那个舍弃你,与你退婚的未婚夫啊。”
崔琳烟愣愣的点头,神情有点落寞,上官飞鸿神色微变,忽而笑了一下。
“按辈分,裴姮那孩子,也该称呼我一声叔叔,我见过他几回,是个性情敦厚的孩子,你与他,也是天意弄人罢了。”
崔琳烟闻言,竟是附和的点头,似乎有点难过。
“你说的对,他人确实挺好的,善良温柔,就是做不了自己的主。退婚的时候,他给我送了很多珠宝,说对不起我,让我以后好好过。”
见她这样维护裴姮,上官飞鸿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只觉得嘴里苦苦的,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你倒是惦念旧情,不如这样,等我的事情了结,我去钱塘找你,帮你避开这祸端,也好全了你们的一番情意。”
“当真?”
崔琳烟猛然抬头,显然十分惊喜,对啊,这是三年前,若是能提前避开祸端,她的名声就不会受损了。
爹娘兄长也不会因为她,被人诟病。多好啊,她第一次觉得,遇见上官飞鸿不是坏事。
上官飞鸿见她一脸喜庆,挂着微笑,咬牙道:“当然,你既喜欢他,我怎么能不助你一臂之力。”
崔琳烟刚想好好感激一二,觉得眼前一阵白烟,上官飞鸿眨眼消失不见,她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身边是灭掉的蜡烛,身下是坚硬冰冷的地板。
屋外的天光已经大亮,日光照在她脸上,全身却酸痛难受。
她还没起身,红豆就推门进来,瞧见她狼狈的趴在地上,衣衫都没换,顿时惊讶无比:“娘子,您这是做什么,这天也没热到需要打地铺的程度吧?”
她想说莫非昨夜从床上滚下来了,但抬眼一看,榻上被子都折叠的好好的,根本没人睡过。
崔琳烟让她不要大惊小怪:“你先扶我起来,我感觉我动不了了。”
浑身都酸痛,好像被人暴打了一顿。她狐疑的看向红豆,莫非这丫头担心她借钱,怀恨在心,半夜钻屋里打她了?
想想不可能,红豆这人,跟她一样,贪财好色,但不乱伤无辜。
再说,自己身上也没有青紫的痕迹啊。
红豆费力把人弄起来,放在床榻上。一边帮忙按摩,让崔琳烟舒坦一点,一边疑惑:“您好端端的床榻不睡,睡地上做什么,回头生病了,请了马郎中来,又要受气了。”
崔琳烟被伺候的舒坦了点,才坐起身来:“阿耶昨夜回来没,大兄的事可有消息了?”
红豆道:“阿郎跟大郎君都回来了。”
崔琳烟愣住,这就回来了,她还什么都没干呢,就回来了?
“快说说,怎么回事?”
红豆摊手:“奴哪里知道去,奴也就是刚知道消息,这着急来告诉您呢。”
崔琳烟连忙洗漱,换了衣衫就赶到崔子煜的院子,见他正换了衣衫,要去母亲院子里吃饭,忙不迭扑过去,拉着他一番检查。
“阿兄,他们没打你,也没断胳膊断腿,真是太好了。”
崔子煜无奈笑了一下:“听你的语气,还挺遗憾我没缺胳膊少腿?”
崔琳烟忙道:“胡说八道,妹妹我是那种人吗?我是觉得以你的能耐,指定能气死县令,那县令能不打你?”
崔子煜咧嘴,无语的笑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嫌弃。不能跟她说话,容易气到自己。
他转身要走,崔琳烟忙笑盈盈跟上去:“不开玩笑了,阿兄,你与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做了什么,你这么快就出来了?是不是阿耶仗着权势,逼迫县令了?”
崔子煜回头掐一把她的脸:“死丫头,嘴里没句好话,阿耶若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你怕是能把长安县的天都给掀了吧。”
崔琳烟被捏疼,示弱求饶:“我错了我错了,阿兄松手。”
崔子煜嫌弃的松开她,继续往前去,自己的妹妹,唯一的妹妹,忍着。
“哎呀,阿兄,你快说说,你到底怎么出来。”
崔子煜冷笑:“当然是走着出来的,不然你想看我横着被抬出来?”
那非死即残!
“阿兄,我问的是阿酒的事,衙门怎么说的。”
“哦,那个啊,凶手抓到了,我就被释放了。”
“凶手是谁?”
第十四章 兜圈子案情藏疑 主仆戏言去打劫
凶手还能是谁,自然是阿酒的亲爹。
崔琳烟愣了稍许,眨眨一双大眼。崔子煜已经走远,她忙加快脚步追上去,跟到崔夫人的院落,拉着崔子煜的袖子追问。
“哪有话说一半的,阿兄快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崔夫人瞧见儿女进门,女仆早已准备好早膳,便让他们坐下吃饭,大清早,不要闹腾。
“阿耶呢,怎的不在?”崔琳烟顺嘴问了一句。
“自然入宫当值去了,你以为人人如你这般闲散。”崔子煜不客气的嘲笑她。
崔琳烟轻哼一声,咬一口胡饼,“阿兄真是刻薄,我若是个男儿,我也建功立业去,定然比你出众,好过出个门,也要受父母拘束。”
崔夫人瞪儿子一眼,“多大的人了,还欺负妹妹,可知她这两日为了你的事,多有忙碌,若非我拘着人,早出去打探消息,想法子救你了。”
崔子煜闻言,看崔琳烟一眼,眼里闪过心疼。妹妹心疼他,他自然知道,可眼下的事,哪里是她一个女娘能掺和的。
可嘴上却道歉起来,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多谢三娘费心,为兄给你赔不是。”
真是毫无诚意的道歉,崔琳烟嫌弃的瞥他一眼:“真要有心,不如给些真金白银。”
崔子煜皮笑肉不笑:“要钱没有,青菜管够。”
崔夫人笑看这兄妹二人闹腾,安静的吃饭,一点不拦着。
崔琳烟也不是真要钱,而是想弄清楚,阿酒的事。
崔子煜吃完嘴里的胡饼,这才肯说原委。
原来当日把人救回来,崔子煜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他一边让人救下阿酒,一边打探阿酒的消息。
察觉到阿酒逃出去,崔子煜立刻警觉不对劲,让人暗中盯梢。
“我的人几乎第一时间目睹了阿酒的死亡,他离开后,在街上游荡两日,无处可去,却又遇到他弟弟。”
说也奇怪,原本对他十分厌恶的许柴,那日却格外热情的把人请回去,要请他喝酒吃饭。
阿酒半推半就的回去,小厮当然要把消息禀报给崔子煜。
崔子煜让人盯紧阿酒,那小厮就亲眼目睹,阿酒是如何被灌了酒,又如何被亲爹打了脑袋,当场死亡。
阿酒一死,那一家子似乎很高兴,却也不着急报官,而是挨到天亮,才去衙门报官。
可以说,那一家子都是凶手。
“所以你早知道,阿酒是怎么死的,那你怎么还被衙门的人抓去问话?”
崔子煜顿了顿,眼里的心思低头遮掩,让人看不明白。他嗤笑一声:“衙门办事不都是如此,就算证据确凿,也需要时间去排查证明,所以才耽误了几日。”
崔琳烟觉得他有所隐瞒,“这一家子,突然杀人,图什么?”
嫌弃阿酒没用,把人赶走,少个吃干饭的也就够了,为何忽然热情把人弄回去,然后谋害了去。
崔子煜摇头,不太在意:“谁知道,那一家子都是狼心狗肺的,你管他们想什么呢。横竖我已经洗清嫌疑,今日正好回书院读书,明年科考,我还有很多书要看。”
他吃过早膳,就带着小厮出门去了。
崔琳烟知道逼问不出来,也不纠缠,而是转头问崔夫人:“阿娘,既然没事了,我能回书肆了吗?”
崔夫人想了想,点头同意,但让她把红豆带着,有事就回来传个信儿。
崔琳烟愉快的带着人出门,红豆却心事重重的样子。
崔琳烟疑惑:“你有事儿?”
“娘子,奴记得您之前说,事儿办成了,奴能赚点赏钱。”
好家伙,惦记这个呢。崔琳烟解开钱袋子,给她一钱银子。
“就这.....”红豆有点失望,还以为能发笔横财,结果才一钱银子。
这几日的美梦,白做了。
崔琳烟拿扇子敲一下她的头:“当你家娘子去打劫了不成,还能让你一夜暴富。我好歹是正经主子,怎么养出你这么个钻钱眼里的奴婢。”
红豆一点不心虚:“瞧娘子这话说的,贪财好色,乃是人之本性。奴只是大方承认,何错之有?”
崔琳烟笑了下:“那好,下次有打劫钱财的活儿,我一定叫上你,保你一夜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