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在痛苦里挣扎。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会为她做到这般地步了。
上官飞鸿听到这儿却摇了摇头,“不,时机不对,这法子也没用。”
他不是没有想过假死这个方法,但时机不对,不仅不能顺利脱身,很有可能让这些人顺藤摸瓜查下去,查到他跟崔家之间的联系,带来不好的变动。
崔琳烟又是一阵疑惑,“你跟崔家还有什么联系?在那之后,你不是一直都藏在暗处么?我阿耶他们跟你,明面上没有一点瓜葛啊。”
上官飞鸿淡淡一笑:“为了救你,我暗中给崔家递过很多次信。”
这些暗中传递的消息,才让崔家多次躲过灾祸,顺利把那些匠人都安置妥当。
也将崔琳烟成功从绑匪手中救下。
只是那时候,他能力有限,手里的钱财跟人脉都不足。
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也是崔琳烟顺利活下来,他才有时间积蓄力量。
调查真相,是需要时间跟金钱的。
“所以你暗中跟我父亲有联系,那他们知道你是谁吗?”
上官飞鸿摇了摇头:“我用了个假名,让他们相信,他们曾经有恩于我,而我不过是个知恩图报的商人。”
暗中与崔家打交道,崔家也知恩图报,帮他赚了一些钱财,累积了一点本钱。
因为有时间跟金钱,他才能继续调查当年的旧事。
调查清楚这么多事,所要花费的人力财力可不止一点点。
他若是个穷人,真的无法做到。
没有权力开道,一个人在黑暗里前行,这实在很艰难。
上官飞鸿轻飘飘的几个字,其中所付出的心血与艰难,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他从未在崔琳烟面前提过一句苦,这让崔琳烟心中更是愧疚。
“你救了我,已是天大的恩情。我哪里值得你付出这么多,来庇佑我崔家?”
上官飞鸿听到她的愧疚,却反过来宽慰。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这件事不只涉及崔家,还涉及上官家。我是个俗人,贪恋上官家的爵位,不愿放手。
我暗中蛰伏,做了那么多事,不仅仅是为你,也不仅仅是为崔家,更是为了我自己,还有上官家那些无辜的人。”
崔琳烟抬头看他,等他细说。
上官飞鸿道:“我父亲跟祖母心思歹毒,做了许多坏事,可上官家不止他们二人。家族成员,有上百人之多。
这件事若处理不当,上官家定有灭顶之灾。我父亲他们造下的孽,不该让家中那些族人都跟着受苦。”
他苦笑,族中那么多老弱妇孺,无辜之人,他们未曾得过上官怀信半分照拂。
总不能出了这样的事,他们要跟着上官怀信受罪。
“所以爵位你要保,你的族人也要保?”
上官飞鸿点了点头,“若真任由他们胡闹下去,当年上官家直接跟韦后,武家,一块儿造反,在圣人还没有动手之前,就暴露自己。那上官家,早就跟安乐公主,武家,一起覆灭。”
崔琳烟这才明白,为什么上官家跟裴家,能在安乐公主出事时平安身退。
这其中,只怕也有上官飞鸿一份功劳。
他是真的在庇佑他的家族人。
但她仍觉得不解,“既然当年你都已经知道真相,为什么没有直接跟圣人通气?把你父亲跟裴家,那些不靠谱的族老,都给处理了。
而且你庇佑自己的族人就算了,为什么还庇佑裴家人?”
上官飞鸿:“因为裴家是我的母族,还是那句话,犯罪的人该死,可其他的人何其无辜。我做不到,任由他们跟着一块惨死,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圣人当年发动政变,处理了韦后,安乐公主他们这一脉。
这一场政变,可是流了许多血,死了许多人的。
虽然他们当时远在钱塘,但也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这一场政变的腥风血雨。
当时有句话,叫马鞭以上皆斩之,就知有多少人受牵连。
在这种腥风血雨的扫荡下,裴家跟上官家居然能够苟活下来,可见上官飞鸿费了不少功夫。
只是,裴家与上官家出去躲了许久。
几年过去,以为天下太平。
未曾想,天灾人祸,国库空虚,圣人缺钱了。
圣人没有钱,又有人鼓动复辟,圣人底下的位子坐不安稳,自然要重算旧账。
这就让这些人惶惶不安,开始活动。
只是崔琳烟没有想到,这把火会烧到崔家头上。
叹了口气,崔琳烟很是无奈。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也不对,不是神仙打架,是底下的恶鬼难缠,为难他们这些无辜的普通人。
“我且问你,这几年你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的记忆是怎么消失的呢?
崔琳烟记得,最后一次在山洞里,被人救下,回去之后,整个人就精神恍惚。
曾经一直跟着上官飞鸿,看着他受尽磋磨,后来却无法回到上官飞鸿身边,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样。
她睡了很久,醒来之后,人就开始有些发懵。
直到阿娘为她寻来马郎中,给她开药治病,她的神智才渐渐回归。
但那段记忆,因为痛苦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她不知道,后来的上官飞鸿经历了什么,更别说她提议假死,这整整三年的时间跨度,他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上官飞鸿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那些都不重要,一切都过去了。眼下要紧的,是如何把这些人都处理,崔家和上官家才能真正平稳下来。”
第六十九章 投鼠忌器暗筹谋,武氏贪婪无休止
当年因为投鼠忌器,所以他才想方设法保全了两家人。
三年过去,他暗中各种筹谋设计,让裴家和上官家各自分家,远离了当初犯错的主脉。
这一回,他可以毫不手软,把当年的罪魁祸首都一网打尽。
崔琳烟好奇问他:“当年的主谋到底有哪些人?”
“裴家二房的裴长庆,上官家的上官怀信,他们都是当年主要的罪犯。也是这一回,暗中算计崔家的幕后真凶。”
崔琳烟沉默了稍许,才道:“上官飞渡临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他说我的家人知道的比我多。所以他们知道,一直针对他们的是裴家跟上官家的人?”
上官飞鸿点了点头:“他们瞒着你当年的旧事,一来是不想让你参与到这些危险的事情中来,二来是不愿意,你想起在山洞里的经历。”
崔琳烟摇头:“不对啊,你已经改了我的命,我死而复生,也没有经历那些遭痛苦的折磨。他们为什么还害怕我想起来?”
上官飞鸿轻笑了一声:“自然是因为他们心疼你,虽然最后一次你幸免于难。但山洞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是出于善意的爱护,不愿意你想起那段时间的事。他们对你,是真心实意的爱护。”
崔琳烟当然知道,比起上官家长辈无德,家人离心。崔家真算得上,是一家子重情重义,爱护家人的存在。
想到这里,她脱口而出:“等以后我们成了婚,我的阿耶就是你的阿耶,我的阿娘就是你的阿娘,我的哥哥们,也是你的哥哥,他们会像爱护我一样,爱护你的。”
上官飞鸿听到这番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不自在的红了。
突然间说这个话,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
崔琳烟却大方坦诚:“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你娶了我,就是我的夫君,也是我的家人,我们会对你一样好的。”
她如此坦白又炙热,上官飞鸿只能乖巧的点了点头。
“好,等事情结束,我就上门提亲。”
崔琳烟满意的点点头:“那我当初送你的小金猪,可还在?”
上官飞鸿掏出挂在脖子上的小金猪,崔琳烟一看,愣住了,“怎么有两只小金猪?我不是只送你一个吗?”
“你当真不记得了。"
崔琳烟迟疑的摇了摇头,上官飞鸿只能跟她说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崔琳烟这才一拍脑袋,“哎呀,原来那时候,我把小金猪送给你了呀,后来我跑回去,阿娘问我,我的本命小金猪去哪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因为这事儿,阿娘还教训了我一顿,说我丢三落四的,原来我们那么早就有了缘分,看来你我是天定良缘。”
上官飞鸿听到这话,心头亦是一阵甜蜜。
也许老天爷让他遇见她,也是怜悯他六亲缘浅。
崔琳烟想一出是一出,立马道:“既如此,那你跟我归家去,让我阿耶阿娘见见你,咱们就把婚事定下来。”
上官飞鸿对于她的急促,有点无奈。
“事情急不得,眼下咱们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办。”
裴长庆跟上官怀信,都还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