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飞鸿的身份还没有归位,没有拿回自己的爵位,他拿什么上门提亲?
崔琳烟一想也是,只得歇了心思。
“你说,如今要对付崔家的主要是裴家跟上官家,那武家呢?武明回了长安,他想做什么?”
当年安乐公主身死之后,驸马武延秀也跟着被斩首。
武家作为顶级的皇族外戚,跌落到普通世家贵族。
当年政变之后,一场大清洗,死了那么多人。
武家深耕政治权力的核心人物,基本上都死绝了。
剩下的武家人,保留了世家贵族的地位,但已经远离皇权核心。
甚至为了避嫌保命,都已经分家,再没有当初那般,有人领头,权力集中。
而且圣人的血脉,到底与武家有所牵连,也不能对所有武家人,都赶尽杀绝。
所以只要武家人不继续闹事,这些族人,没有灭顶之灾的风险。
他们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已经四散而落,远离政治权力。
可如今看,这回针对崔家的事,他们似乎也有参与,尤其还有那个武明。
当年让他躲过一劫,如今崔琳烟全部想起来,断然不能让这个人有好下场。
上官飞鸿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自安乐公主死后,武家族人早就如一盘散沙,没有主事之人。但如今武明回来,却又起了心思。”
崔琳烟好奇,是什么让他有了这种继续角逐权力的心思?
“圣人新封了一位武婕妤,她自小在宫中长大,与圣人的感情非同一般。对武明来说,她未必不能成为武家崛起的契机。”
崔琳烟甚是惊讶,还只是一个婕妤,就做这种长远打算了?
“当初武皇,不也只是才人出身吗?”
崔琳烟内心感概,武家人为了争权夺利,真是敢想敢干。
“让我猜猜,武明之所以跟着上官家和裴家一块算计我们,也依旧是为了钱?”
毕竟要起势,要经营人脉,哪里不需要钱财。
针对崔家,是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换作是她,她也不会放过这肥羊。
上官飞鸿点了点头:“事情便是如此,只是我没有想到,当年参与的人还有武明,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崔琳烟不着急,反倒问他:“这么些年,你藏在暗处查到了哪些证据?”
上官飞鸿:“我跟上官飞渡里应外合,查到了上官怀信跟裴家当年犯罪的账册,信件往来,以及人证。这些东西若是拿出来,裴长庆与上官怀信,至少也会判一个斩立决。”
“那为什么一直没有出手?”
上官飞鸿摇了摇头:“事情没有这样简单,如果这只是一桩普通的命案,拿了证据去衙门告状,官司轻而易举的可以判下来。
但事实是,他们涉及的是政治权力之争,我那些证据,哪怕拿出来,也未必有人敢接。”
“圣人不是憎恨安乐公主吗?安乐公主的党羽贪污了那么多钱财,圣人怎么可能不想要拿回来,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
第七十章 权力之争未落定,婢女闲话说盗窃
上官飞鸿点了点头:“圣人当然想要处理安乐公主留下的尾巴,但圣人如今虽然登基,可朝堂上的事,却是太平公主在做主。
太平公主暂时没有登基为帝,可她想要垂帘听政,坐在幕后掌握所有的权力。她的党羽遍布朝野,御林军中都是她的亲信。
她的丈夫,姓武。”
崔琳烟明白了,只要太平公主在武家,就没有人敢动武家残存的力量,哪怕武家在背后搞事。
只要不威胁皇权,也没有人轻易敢动。
所以,哪怕上官飞鸿把罪证交上去,也会被太平公主的党羽,递交到太平公主手边。
太平公主与圣人正斗得厉害,这罪证交上去,太平公主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力,一定会把这些东西全部压下,到时候,崔家不仅得不到公正,还会因为妨碍太平公主,而被人暗地清理掉。
毕竟现在的皇帝,还没有彻底掌握权力,上个朝,诸事都要问一句,太平公主的意见。
崔琳烟想到这里,就有些沮丧。
如今太平公主还好好的活着,权力鼎盛,武家动不得,这复杂的局势,哪里是她一个普通人能撼动的。
她无奈地问:“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上官飞鸿等了三年,都没有等到机会。
这刀就悬在头顶,他们倒是愿意等,可裴家跟上官家怕是等不得了。
上官飞鸿点了点头:“你倒也不必心慌,依我看,时机快成熟了。”
“怎么说?”
“圣人已经忍耐太久,不愿意继续做个傀儡。当年发动政变除掉韦后,安乐公主,当今圣人又岂会是普通人?他不可能甘心一辈子,被太平公主压制。
否则再过些年,太平公主只怕会如武皇一般,成为第二个女帝。”
当今圣人那样的性子,是绝不会允许自己的皇位,被人夺走。
“这么说,你已经有计划了?”
上官飞鸿笑了笑:“你且先回去,耐心等一等,要不了多少时日,我就会把这把火点起来。
到时候,圣人才有机会,做他想做的。”
崔琳烟知道,他一定瞒了自己很多事。
只怕自己的父兄,也隐瞒了不少。
她难以探究,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她只紧紧抓住上官飞鸿的手道:“我就是个普通人,想过太平日子,你答应过要来娶我,你就一定要平安无事,行不行?”
不用想也知道,太平公主跟圣人最后的决斗,一定是兵刃相见,你死我活的。
这么危险的事,她不敢去想,也无法参与,只能哀求上官飞鸿平安归来。
他们经历的苦够多了,不该再悲惨下去。
上官飞鸿听到这话,摸了摸她的头,莞尔一笑。“好,答应你。最多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会让一切的都回归正轨。我会重新登门提亲,这一次,我做你名正言顺的夫君,可好。”
崔琳烟抱着他,闻着他身上独有的香味,点了点头,“那我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上官飞鸿把崔琳烟送回崔家,为了不引人注目,只能停在崔家远处的巷子里。
崔琳烟下了马车,恋恋不舍的看着他。
上官飞鸿温柔道:“我发誓,这次一定会平安归来。”
崔琳烟只能闷头离开了巷子。
她一脸失神落魄地回了家,一进院子,红豆就迎上来,“娘子,这大清早的,您去哪儿了?”
“嘴馋,去大街上买了几张胡饼吃。”
红豆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打量与怀疑。
“你那是什么眼神?”
红豆把门关起来,盯着她家娘子:“娘子,老实说,您昨晚到底去哪儿了?莫不会是翻墙出去偷东西了吧。”
崔琳烟原本心中还有一些小悲伤,听到她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家娘子我就只能翻墙出去偷东西,不能是出去偷人吗?啊呸,不对,我的意思是,夜会情郎。”
红豆听到这话,先是一阵沉默,随后哈哈大笑,“娘子别闹,以您的性子,最大的可能是到别人家里去偷钱,偷人是绝不可能的。
对您来说,男人哪有钱有吸引力。”
她这爱钱的性子,连丫鬟都摸的清清楚楚。
崔琳烟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昨夜出去的,不是大清早出门。我的身上还沾着胡饼味儿呢。”
红豆忍不住道:“娘子,有两个问题。”
“哪两个?”
“第一,您就不是早起的性子,我跟在您身边这么久,哪一回您早上早起过?第二,您起床之后,铺床这些活不都是我在干吗?
您看看这床榻上的被褥,还完完整整的叠着,根本就没被人动过,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您昨天晚上偷溜出去了。”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压低声音道:“您到底是去谁家偷钱了?有没有留下痕迹?人家不会找上门来吧?”
崔琳烟翻个白眼,很是无奈,“都说了没有偷钱,我夜会情郎去了。”
“娘子您别闹了,您何时有的情郎,奴婢怎不知?”
“天上掉下来的不行吗?你不信,可以去告状啊。阿娘不是让你时时刻刻看着我,我做了这种事,你没有理由不告诉阿娘。”
红豆却道:“奴婢就算是要告状,那不也得说实话,说真话吗?您这种造谣的话,我说出去,我信,夫人都不会相信的。”
崔琳烟不理解,“为什么?我为什么就不能有情郎呢?我这个年纪,也是可以嫁人的了。在外面有个情郎,不是天经地义的。”
红豆依旧一脸嫌弃:“您就算跟我说,出去骗钱了,我都更相信一点。情郎?纯属扯淡。当年您就算有了未婚夫,也兴致缺缺,从未跟人家见过面。
夫人让你绣件绣品,赠与情郎,交流一下情感,您都不乐意。您忘了自己曾经说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