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琳烟微微愣了一下:“死了?怎么死的?”
红豆冷哼:“娘子,您当时骂他那话可真是一点不假。他果然是个不知检点的,死因说出来我都嫌丢人,恐怕武家仅剩的这点脸面,也让他丢干净了。”
“怎么说?”
红豆凑过去,小声道:“这个武明,在平康坊里喝花酒,为个漂亮的花魁争风吃醋,与人斗殴打架,直接被人打死了。
听说他死的时候衣衫不整,那里都被人废掉了。”
说到这里,红豆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
崔琳烟示意她继续,她才道:“我听人说,武明好歹是个武将,在御林军中亦有任职。
可此人十分好色,流连花丛,早就被人掏空了身子,若不然他一个武将,能让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给打死?”
崔琳烟听到这话,更觉得疑窦重生。
“打死他的人是谁?”
“还能是谁,是林相的小儿子呀?”
林相的小儿子?
“你确定?”
林相这儿子,如今不才十七八岁,如何打得过正值壮年的武明。
红豆点点头:“虽不是奴婢亲眼所见。但长安县衙门,已经把这位小郎君抓去询问了。这事还能有假?”
如果是其他人打死武明,崔琳烟或许觉得是个意外。
但林相可是太平公主的人,而这个武明,正打算抱当今圣人的大腿,这么巧死在林相小儿子手里,若说没有猫腻,她崔琳烟就是个傻子。
如此看来,上官飞鸿要放大招了。
想到这,她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兄长阿耶他们,最近可遇到什么事儿?”
红豆不明所以,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什么,郎君照常去上朝。大郎在书院读书,安安稳稳的未出书院。二郎在军营里,也未曾听闻有什么不对啊。娘子,问这个做什么?可是想念他们的钱袋子了。”
崔琳烟瞪她一眼,“我难道就只能想这个?”
“那您还能想什么?”
崔琳烟张了张嘴,啧了一声:“我就是闲来无事随便问的,对了,最近闭门不出,你也不要出门了,让家里的人都少出门。
没事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再多囤积一些米粮,最近能不出门就不要出门。”
红豆惊呼:“呀,娘子,夫人刚下了令,让我们多囤米粮少出门,尤其不能让你出门,你这就知道了?”
第七十四章 权力更迭终落幕,平安着陆人归来
崔琳烟惊讶地看着她,“我阿娘说什么了?”
她这些日子老老实实不出门,几乎连崔夫人的院子都不去,还真不知道,阿娘在府里下了这样的命令。
“奴婢正要跟您说呢,夫人刚刚让管家说了,让我们都安生待在家里,最近少出门,还让我回来,特意跟您说一声,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暂且压一压,等过了这阵再说。
奴婢问管家发生了什么事儿,管家也让我不要多问,老老实实听吩咐就是。娘子,莫非咱家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崔琳烟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是咱家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是外面的局势动荡,没事少往外跑。”
红豆惊讶,想多问两句,崔琳烟让她少问,给她塞了两支支糖葫芦,让她自己出去玩,然后自己继续闭门抄写佛经去了。
红豆见她欲走,连忙拉住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差点忘了,陈掌柜让我把这封信给您送来,说是您需要的。”
崔琳烟接过信,回到屋里拆开一看。原来是陈掌柜,找到了从前的红豆。
掌柜的说,从前的红豆已经嫁人,并不愿意到长安来。
听说自己有事找她,也推说自己如今嫁了人,要相夫教子,实在不便远行,只在钱塘,祝福崔琳烟福顺安康,少病少灾。
好在崔琳烟如今已经恢复记忆,知道这个红豆,当年因为她也吃了不少苦。
第一次被绑架的时候,这个红豆为了救她,被那些人乱刀砍死。
如今见这红豆还好好活着,嫁人生子,平安康顺,崔琳烟心中亦有几分宽慰。
她烧掉信,什么都没有提,安安静静在家中等着。
过了几日,红豆爬上墙头,想去摘树上的花。
却看到街道上一阵慌乱,所有的人往家中躲避。
身披铠甲的军士们,从街头匆忙而过,顿觉不好,连忙从墙上爬下来。
“娘子娘子,外面怕是出大事了。我看到不少士兵,冲着皇宫方向去了。”
崔琳烟听到消息,立马放下手里的笔,急匆匆的去见崔夫人。
崔夫人不在自己的院里,而在大门口,命令所有的下人,守好门户,不准任何人外出。
崔琳烟急匆匆赶过来,“阿娘,可是出事了。”
崔夫人瞧见她,依旧维持自己面上的镇定。“外面的事情与咱们无关,咱们老老实实在家中呆着便好。”
“阿耶呢,兄长们呢?他们又在何处,可是安全?”
崔琳烟急切的问,崔夫人让她冷静。
“三娘,冷静一些,莫要慌乱。你父兄都安好,他们有他们的事要做,咱们要做的,就是守好家,安静的等他们归来。
外面要乱,不是你我能管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崔琳烟想了想,把母亲拉回屋里,压低声音问她:“是太平公主跟圣人打起来了?”
崔夫人意外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崔琳烟挠了挠头:“早先在书肆听到一丝风声,说是圣人跟这位姑母不合,迟早是个你死我活。
当时只道是闲话,没曾想,如今真是斗起来了,也不知,赢的人会是谁。”
崔夫人闻言宽慰她:“咱们家也不参与皇权斗争,他们怎么斗,是他们的事,横竖死的都是他们李家人,与你我无关,咱们守好家便是。”
崔琳烟点了点头,回家继续抄佛经。
心中虽是这样想,可那种惶恐不安,却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
但她更清楚,她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女娘。
既不能如将军一样帮忙打胜仗,也不能周旋权贵,帮家里抢功劳。
这时候冲出去,什么也做不了,不过是冲出去让人捅她两刀罢了。
所以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安安稳稳待在家中,等消息就够了。
她焦虑不安,在家中等了三日,等来了太平公主被赐死的消息。
三日后,崔及安回来了,两个儿子也回来了。
一家人坐在家中,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崔夫人在家中主持大局,平稳淡定地让厨房准备晚膳,安排下人伺候丈夫儿子们洗漱。
等清理了一身尘埃,一家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看着面前丰富的菜色,谁都没有先动筷子。
倒是崔夫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笑了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咱们崔家,也算是熬过危机了。”
崔琳烟听到母亲说这话,就知道很多事情,母亲都知道。
从前处处遮掩,什么都不敢对她说。
如今敢这样说,只怕压在头顶的那块石头,终于从头顶移开。
崔及安也举起酒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饮了酒,庆幸自己劫后余生。
吃完一顿饭,崔琳烟留下,没有着急走,而是询问父亲,知不知道上官飞鸿的消息。
崔及安诧异的看着她:“你为什么会问他的消息?你与他......”
“我们私定终身了。”
崔琳烟很直白的告诉他。
崔及安听到这话,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震惊又恼怒,说话的嗓音都颤抖了。
“何时的事?你何时与此人相识,怎么就到了私定终身的地步?他分明失踪三年,三年前你还在钱塘呢,何时与此人相识的?”
崔琳烟淡定的很:“我十年前就跟他相识了,小的时候,我跟阿娘去寺庙上香,遇到他给母亲祈福。
我见他哭得厉害,安慰了他一番,然后又见他生得好看,对他心生爱慕,送他我的本命小金猪,与他私定了终身。”
崔及安都做好发怒的准备,听到这话,觉得甚是荒唐无奈。
“你们那时才多大,你有八岁没有?”
“八岁半。”
“这是重点么?当时的稚子之言,哪里作得真?”
他还以为他女儿真胆大包天,背着家里偷偷与人生出私情,原来是小时候胡闹。
那年岁,哪里来的私定终身,不过是小孩子胡闹罢了。
“那您别管,总之我跟裴家已经退亲,您告诉我,这个上官飞鸿可有消息?”
崔及安无奈:“这次圣人突然发难,对太平公主下手,就是因为上官飞鸿提前进宫,面呈了太平公主谋逆的罪证。
圣人才能先发制人,收拾了太平公主。至于其他的,你就别多问了。”
“为什么,阿耶,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