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飞鸿微微点头,知道她的焦急,却也无奈道:“其实,根由在哪里,我也不知。这或许是天道给的机缘,让我能通过这怪异的变化,遇到你,洞悉将来要发生的事,早做准备。但.....”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其实我也不知,这么做能不能逆天改命,但老天给了机缘,我便想要尽力一试。崔娘子,你若想救下你的父兄,当务之急,是要找出我当年被栽赃诬陷的证据。”
“这又是个什么道理?”
上官飞鸿想了想,形容道:“事情的起因是我让你去寻人,但如果,你能找到当年的证据,证明我的清白,让我提前准备,避开这祸端,我平安无事,你是不是,也不会陷入这场灾祸?”
崔琳烟却觉得有问题:“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会被人陷害,难道不清楚是谁害的你?”
上官飞鸿摇头:“我只看到结果,不知过程,更不知害我的人是谁。这些日子,我也不是没查过,但是全无线索。我甚至,连自己伤害的女娘是谁都不知。”
崔琳烟惊讶,“怎么可能,阿酒同我说,那女娘是武成平家的六娘子,你难道不认识?”
上官飞鸿却不可思议道:“武成平家中只有一个二娘子,何曾有过什么六娘子。”
两人顿时都陷入沉默,到底是阿酒在撒谎,还是上官飞鸿在撒谎?
一阵脚步声传来,崔琳烟只觉得头疼非常,还想问个明白,上官飞鸿却催促她赶紧去屋里躲着。
崔琳烟一进门,就觉得天旋地转,恍惚间,听到有人问上官飞鸿:“大郎,你在同谁说话,我似乎听到女娘的声音。”
上官飞鸿拦住那人上前的动作,不让他窥视屋里:“哪里来的女娘,我院子里的人都出去了,你又不是不知我,喜欢清静,您今日怎么得空来?”
崔琳烟靠在门上,透过门缝,只瞧见一抹墨色身影,她恍恍惚惚,只觉得那人腰间挂着的一把匕首,十分眼熟。
可头疼继续侵扰,她再也坚持不住,彻底晕厥过去。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一阵接一阵,红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崔琳烟恍恍惚惚的,就感觉有人走过来,蹲在自己身前。
“娘子,您怎么睡在这?”红豆紧张的把人扶起来,崔琳烟摸着头,恍惚回头,发现柜子门半开着,里面摆着熟悉的衣衫物品,而自己竟然晕倒在柜子前。
崔琳烟被她扶着往回去,刚坐下,便紧张问红豆:“什么时辰了,我阿耶可回来了?”
红豆点头,一边给她掖被角,一边道:“阿郎回来了,说是去了府衙打探消息,夫人让您安心休息,大郎的事,自有阿郎处理呢。”
说话间,从博物架上,拿下一白色小瓶,倒出一粒药丸,递到崔琳烟眼前。
“娘子,把大夫开的药吃了,睡个好觉。”
崔琳烟没拒绝,头实在难受,这是她得病之后,大夫给开的安神药,每次她难受不止,吃一粒就好了。
红豆看着她吃下药,确认人睡着,才关门去了夫人的院子。
崔夫人刚喝了参茶,听说红豆来了,让她进来,问起崔琳烟情况如何。
“夫人,娘子似乎旧疾发作,奴已经让她吃了药,安稳睡下了。”
崔夫人闻言,微微点头,“这些日子,你看着她一点,莫要让她出门。”
红豆领命离去,崔夫人才往内室去,瞧见丈夫正在翻找什么,忍不住道:“东西不在家里。”
崔及安立马回头,紧张问:“不在家中?那你藏在哪里了?”
崔夫人冷笑一声:“那样重要的东西,我藏在家中,等着人家上门搜走么?当年我就说过,让你莫要多管闲事,后来差点害了三娘不说,如今还连累大郎,崔及安,你这官做的憋屈,我这诰命夫人做的更憋屈。”
崔及安无奈摸了摸鼻子,有点难为情的凑过去,拦住崔夫人肉嘟嘟的腰身:“夫人,委屈你了,可当年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
崔夫人如何不知呢,那时候安乐公主势力大,先帝又宠爱她,让她皇太女的欲望都冒头了。
崔及安那时候负责给安乐公主建府邸,就算想独善其身,也被迫知道了许多不该知道的事。
后来为了保命,故意犯错,被贬去钱塘,本以为新帝登基,躲过灾祸,谁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哪怕死了一个安乐公主,还有残存的势力,让女儿被牵连。
如今大郎这件事,表面看,死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良民,但一个良民之死,怎么会让长安县令都不敢透露一点消息给他。
崔及安这才意识到,有些事,其实还没过去。
“那你说,到底是谁在作祟?不行你就去寻圣人,全都坦白了去。这本就是他们皇家争权夺利,导致的惨祸,还要祸害多少无辜之人?”
崔及安连忙捂住妻子的嘴,紧张看看周围,压低声音道:“慎言,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崔夫人气不过,一把甩开他,起身就去开门:“耳在哪儿,让老娘瞧瞧,哪个杀千刀的偷听墙角!”
院子里空荡荡,当然一个人影也瞧不见,崔及安连忙拉住夫人回房,关上屋门,不让奴仆们瞧见。
等一切安静下来,躲在暗处的崔琳烟揉了揉脚踝,不敢发出一点响声。
幸好她躲得快,不然偷听就被人发现了。
所以,爹娘果然有事隐瞒。
崔琳烟想起那个匕首在何处见过了,当年她被人绑架,有个黑衣人,腰间就别着这个匕首。
结合上官飞鸿与那人熟稔的口吻,她不得不怀疑,上官飞鸿或许与当年绑架她的事有关。
本想来问问爹娘当年的事,谁知听到这些事。
所以,她被绑架,从不是意外?
人人都有隐秘,就瞒着她一个?
第十章 遁入黑暗理线索,半真半假问亲娘
崔琳烟在屋里平静的想着,没有点灯的屋里,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窗外连月亮都没有,更是没有一丝光亮。
她恍惚觉得,自己像是躺在棺材里,就像三年前一样,被人装进棺材,绑架离开。
但是很奇怪,她因为绑架生了心魔,总能听见古怪的声音,身体也会偶尔不受控制,做出一些违背自我的事。
然而,她从未惧怕黑暗。
甚至,在不能出门,躲避流言蜚语的日子里,她是喜欢黑暗的,唯有黑暗,能包裹住一切,将她藏匿,让她心安。
现在,她藏在黑暗里,整理思绪,想要理清楚这一切。
上官飞鸿的意思是,他因为那间书肆,意外与自己通信,获得预知未来的能力。因为预知自己的死亡,想要自救,需要她查清楚谋害他的人是谁。
但是因为这个意外,她去找了阿酒,她的兄长被卷入人命官司。可在父亲那里,这人命官司,不仅仅是因为阿酒死了,似乎是有人利用阿酒的死,在密谋算计崔家,就像三年前绑架她一样。
她听到父亲提起安乐公主,意识到三年前的事,与安乐公主的皇权斗争有关。
而如今,那个不知名的黑手,又冲着崔家下手了。是为了父亲手里的东西,能是什么呢?
父母可会告诉她真相?
崔琳烟想了很久,觉得应该试试问清楚,父母隐瞒的都是什么。这决定着,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上官飞鸿的话,她半信半疑。纵然此人与她书信往来许久,给她宽慰,让她渐渐迈出阴霾。
她甚至生出一丝情意,幻想此人会不会是自己的良缘。
可现在看,良缘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她动了心,人家从头到尾,只是想要利用她而已。
上官飞鸿的话让她忌惮,如果不帮他,阿兄是不是真的无法脱身,父亲是不是也要被卷进去。
她觉得上官飞鸿一定隐瞒了什么,就像那个匕首的主人,那是谁,是不是绑架自己的匪徒,跟上官飞鸿什么关系,都是疑点。
崔琳烟辗转难眠,第二日起床,眼下青黑严重,打着哈欠去崔夫人院子吃早膳,却不见父亲。
“阿娘,阿耶今日不是休沐?”
“他一早出去打探消息了,你兄长如今还在县衙大牢管着,你倒是.....”有心想数落女儿两句,却见她眼下青黑,显然没睡好,崔夫人又把话咽回去。
“你这几日不要随意出门,外面怕是不安全。”
崔琳烟却把屋里的下人都使唤出去,凑到崔夫人身边。“阿娘,当年我被绑架的事,是不是有隐秘,可是与坑害兄长的人,是同一拨人?”
崔夫人闻言一愣,圆嘟嘟的脸颊,正因为吃了胡饼,更加圆乎,此时听到女儿的话,两颊鼓鼓,像极了石匠铺子里的仕女陶俑。
“你胡说什么,当年.....”
“我昨夜偷听到你与阿耶的对话了,你们藏了东西,有人冲着东西来。三年前我出事,也是因为这个,对吧?”
崔夫人实在吃不下,索性将东西吐到碗里,满眼不赞同的看着她:“真是应了你阿耶的话,千防万防,家贼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