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节操掉了_熊丫丫【完结+番外】(53)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纵使前方是万丈深渊、龙潭虎穴,她们母女三人也已然无路可退、无处可逃,只能咬牙入局、步步谨慎、奋力周旋。

  唯一庆幸的是,林远与谢昭仪商议已定,只需要安稳隐忍、谨慎度日十余日,待新年过后,她们便可远离京城纷争、跳出漩涡中心。

  林玉儿思虑再三,最终向林远恳请,希望暂缓十日再迁入将军府定居。这十日,是她最后无拘无束、不受府中规矩束缚、自由筹谋的时日,她要尽数处理好市井间的所有生意、安顿好手下人手、收尾所有琐事。一旦入府,便再无这般自由从容,一言一行皆受规矩束缚、一举一动皆被人紧盯,再无肆意周旋的余地。

  林远深知女儿心思,也知晓迁入府邸、安顿院落、安抚郑氏、理顺府中人事、敲定年后离京诸事,皆需时日筹备,便毫不犹豫点头应允,成全了她最后十日的自由。

  与此同时,皇城御书房侧殿,梁王宫过端坐窗前梨花木软榻之上,墨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清挺、容颜绝世,眉眼清冷疏离、气质温润矜贵,素来从容淡然、万事不萦于怀的眼底,此刻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阴霾,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今日一早,林玉儿当众婉拒他纳其为侍妾的提议、言辞决绝、态度坚定,字字句句划清界限、毫无留恋,着实让他郁结烦闷、心绪难平。

  可他素来隐忍克制,早已习惯藏起所有心绪。短暂的郁气之后,他便强行压下心底的失落与不甘,冷静自持、细细筹谋,暗自定下后续打算。

  他不打算彻底放手,更不愿就此与她形同陌路、再无纠葛。

  他打算暂且搁置纳娶之事、不再逼迫于她。待到她腹中孩子平安降生、身世确凿,一再行筹谋后续。

  若是那孩子当真属于他,是他的骨肉血脉,他绝无可能放任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无名无分、寄养民间,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孩子的娘亲另嫁他人。

  他的骨血、他的女人,此生只能归他一人所有,无人可以僭越、无人可以替代。

  可方才短短片刻,从朝臣闲谈、宫人传话的细碎讯息中,他骤然听闻一则惊天消息,瞬间将他整个人震得心神俱裂、恍惚失神,久久回不过神。

  那个林玉儿竟然根本不是无根无凭、无依无靠的市井孤女。

  她是是镇军大将军林远的之女!而她的娘亲谢云娘,更是他毕生敬重、自幼抚养他长大的养母——谢昭仪谢月娘娘的嫡亲妹妹!

  这层惊天渊源、至亲羁绊,层层叠叠、牢牢绑定,彻底颠覆了他所有筹谋、所有笃定。

  宫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窗沿,骨节泛白、力道紧绷,心底满是荒诞自嘲、酸涩不甘。

  他今晨还在斥责林玉儿一介孤女,心思却大,看中的竟然是梁王妃之位。

  可转瞬之间,局势彻底逆转、身份彻底颠覆。

  她哪里是什么任人拿捏、无依无靠的孤女?她是手握兵权、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嫡女,是深宫宠妃、圣眷滔天的昭仪娘娘的亲外甥女,是根正苗红、自带靠山的贵女!

  纵使她眼下身负身孕、处境特殊,纵使她曾沦落市井、做工谋生、看似卑微,可这般身世底牌、这般至亲依仗,足以让她瞬间翻身、登顶权贵圈层。

  世人向来慕强趋贵、拜高踩低。以她如今的身世门第、父亲权位、姨母圣宠,纵使是带着孩子的寡居女子,在京城权贵圈层中,依旧是众人争抢、炙手可热的良配,是妥妥的香饽饽。

  他今早还被她一句“我纵使再嫁,也绝不入王府为妾”气得郁结难平、暗自愤懑,此刻看来,确实如此,别说是做侍妾,就是做侧妃,恐怕林尽忠都会嫌丢人。

  宫过心头涌上无尽自嘲,喉间泛起阵阵酸涩苦味,绵长细密、层层蔓延,浸透五脏六腑。

  更让他心底闷痛、酸涩翻涌的,是眼前无可更改、板上钉钉的既定事实。

  他的正妃、侧妃,早已是朝堂默许、世人公认的定局,半点不由他更改、半点不容他僭越。

  为报答威远侯十年教养扶持、鼎力相助之恩,为稳固自身朝堂势力、站稳储君梯队,他的梁王妃之位,早已内定为威远侯嫡长女欧阳静,此事圣上默许、侯府心照不宣、朝野皆知,只待形势合适、便会下旨赐婚。

  而梁王府侧妃之位,是他亏欠累累、不得不偿的情分。楚嗣青多年来为他出生入死、挡灾避祸、以身替死、倾尽所有,他绝无可能辜负其妹楚玲玲,侧妃之位,早已是许诺既定、无可更改。

  正妃端庄、侧妃温婉,皆是家世显赫、门当户对、无可挑剔的良配,是他立足朝堂、稳固势力的最佳筹码。

  唯独林玉儿,是他动心最深、执念最重的人,偏偏名位全无、名分尽失、再无可能。

  他想娶她、想护她、想将她纳入羽翼之下、想给她一世安稳,可如今,他连名正言顺、光明正大迎娶她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她是林远嫡女、谢昭仪外甥女,身份尊贵、门第相当,此生绝无可能委屈做他王府侍妾的道理。

  从此,二人之间,再无半分可能、再无半分退路。

  一股极致的憋闷、酸涩、不甘、怅然,瞬间席卷他的四肢百骸、侵入骨血,堵在胸口、压在心头,沉沉落落、挥之不去,让他呼吸发紧、心绪烦躁、万般不适。

  他抬手,烦躁地扯开颈间精致的锦缎领扣,褪去几分束缚压抑,缓缓站起身形,挺拔清瘦的身形立在窗前,眉眼清冷、眼底沉郁,满心浊气翻涌,只想寻一处安静无人之地,缓步散心、疏解郁结。

  “过儿,可是因燕王之事心绪不宁、心中郁结?”

  御书房内,康泰帝处理完手边奏折,抬眸便见自己那素来沉稳淡然、无波无澜的儿子,今日格外心绪不宁、神思恍惚、郁郁寡欢,从方才议事至今,始终心不在焉、失神落寞。

  他并未深思其中缘由,只当是孩子心性仁善、手足情深,见燕王手足相残、大逆不道、身陷囹圄,心中不忍。

  康泰帝放下朱笔,语重心长、沉声教诲:“这便是帝王之家、皇权博弈。寻常民间兄弟手足、相亲相护的温情,在天家皇室、权力顶峰,向来可遇不可求、寥寥无几。你心性仁厚,需慢慢适应这般凉薄纷争、权力残酷,切不可太过妇人之仁、优柔寡断,否则终究难成大事、难掌大局。”

  燕王狂妄自大、愚蠢偏执、受人蛊惑、甘当棋子,凶狠暴戾、大逆不道,为储位之争罔顾手足、弑杀至亲、藐视君父,这般愚蠢狠厉之徒,哪里配做他的兄弟、哪里值得他心绪郁结、黯然神伤?

  宫过心底冷嗤一声,万般酸涩不甘、万般烦躁郁结,尽数压在心底、不露分毫,面上依旧是温顺恭谨、沉稳有礼的模样,垂眸低声应答,语气淡然无波:“父皇教诲,儿臣谨记于心。儿臣只是久坐烦闷,想出宫走走、散散心,片刻便回。”

  康泰帝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疲惫沉郁,未曾多想,只当他是连日操劳、心绪疲惫,便温和颔首、准予放行:“罢了,去吧,早些回宫,莫要贪玩懈怠。”

  “是,儿臣遵旨。”

  宫过躬身行礼、缓步退出御书房,身姿挺拔、步履沉稳,看似从容淡然,唯有他自己知晓,每一步都踩着满心酸涩、满腹不甘,心底的郁结层层堆叠、无处疏解。

  刚走出御书房,不远处,月华宫的宫人已然静静伫立等候,见他出来,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谨温顺:“殿下,昭仪娘娘有请,劳烦殿下移步月华宫一叙,有要事相商。”

  宫过眸光微凝,心底瞬间了然。

  他早已猜到,养母此刻派人传召,定然是为了林玉儿与梁王府那份活契之事。

  心底瞬间生出几分本能的抵触、本能的抗拒。

  他心底无比清楚,此番相见,必然是为了解除契约、彻底划清界限、斩断所有牵连。一旦活契解除,林玉儿便彻底脱离梁王府、与他再无半点名分牵绊、再无半点纠葛渊源,从此天高路远、各行其道。

  他心底万般不愿、百般抵触,想要逃避、想要推脱、想要置之不理,可他终究不能、也不敢辜负自幼养育他、恩重如山的养母。

  他暗自吐出一口浊气,压下所有酸涩不甘、烦躁偏执,淡淡颔首:“带路吧。”

  一路穿行宫道、缓步前行,往日熟悉清雅的宫道,今日走在脚下,却格外漫长压抑、沉闷窒息。沿途宫灯摇曳,景致万般美好,落在他眼中,却只剩一片荒芜冷寂。

  不多时,抵达月华宫。

  踏入殿中,谢月娘果然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语气温和恳切、情理兼备,细细诉说缘由,恳请他解除林玉儿的活契,顺带赦免梁王府内三户帮工下人,尽数归还身契,成全林玉儿的小本生意、立身营生。

  宫过静静伫立听着,面容温润、神色淡然,眼底无波无澜、不露半分心绪,无人知晓他心底早已酸涩泛滥、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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