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棠:“二兄,祖母方才寻你,听说,是为你看了门亲事,那女子家在江南,如今,他们的人已经在益寿堂了。你快去看看吧,晚了,祖母该着急了。”
江昴:“不是说过不让祖母给我相看娘子了?都说了我不急着定亲,祖母怎么又……”
“哎!”江昴长叹口气,神情低落,片刻后反应过来李珩在场,“让殿下笑话,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不如殿下在此等候,待我回过祖母,再与殿下切磋。”
“无妨,”李珩笑了笑,面容缓和,“婚约一事事关重大,我在这里等江郎君即可。”
“多谢殿下谅解。”
临走前,江昴特意嘱咐江清棠招待好李珩,随后朝着益寿堂一路小跑。
目送江昴远去,江清棠回头,看向李珩,她实在不放心二兄与李珩单独在一起,谁知道李珩又存了什么坏心思,她问:“你来干什么?”
“李珩,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我们再没有关系了,你最好,离我和我的家人远些。”
“事不过三,这是第二次,下次,我也不介意直接将你的把柄递给太子。”
她拥有上一世的记忆,手握李珩的多处把柄,倘若真是把她逼急,她是真的会与李珩斗个死去回来。
只是她本意并不想如此,她实在厌恶了前世那些充满算计的日子。
李珩眼含笑意地盯着眼前人,大有江清棠说什么,他听了都不会恼的意思。
“阿棠,不必将我想的那么阴险,我不会对你二兄怎么样的。”
江清棠冷笑一声,“谁信。”
李珩解释道:“他是你二兄,自然也是我的兄长,况且,我不会对没有妨碍我的人下手的。”
江清棠蹙眉,她厌恶李珩这么说,故意刺激李珩,“什么你的兄长?你哪儿来的兄长?之前,哼,你不是将皇族都屠了个干净吗?只留下个对你没有威胁的吴王。”
“你这样六亲缘浅的人,不配兄友弟恭,更不配阖家圆满!”
越是亲近之人,便越是知道对方的底线与痛处在哪儿,李珩脸上的笑意凝固,他平生最恨别人提他屠尽皇族一事。
李珩心中翻涌怒意,他紧握袖下拳头。
几息后,拳头倏然松开,李珩微眯狭长的凤眸,他脸上重新挂上笑意,“阿棠,我知你是在有意气我,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等你气消了我们……”
“李珩。”
江清棠打断李珩的话,接下去的话她一个字都不想听。
“李珩,你还记得,我二兄是怎么死的吗?”
“记得他死在何年何月吗?”
李珩愣神,许久没答出这个问题,他想要解释,“阿棠,你二兄的死实属意外,并不是我所害,你不信我吗?”
江清棠挑眉,语气冰冷,“呵,我当然不信你。意外?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意外?”
“跟了我二兄那么多年的副官怎就突然叛国?你又为何不许我彻查此事?”
李珩喉间干涩,“阿棠,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它牵扯的何止是你我?又何止是皇家与世家?”
“阿棠,我有太多的不得已,太多的言不由衷……”
又是同样的回答,哪怕自己早已对李珩死心,哪怕自己早就料想到李珩的回答,江清棠的心,还是泛起来阵酸痛。
她颤着音,道:“不得已、言不由衷?李珩,你总是有太多的借口。那时正巧朝堂上在传你要立谢璃为后,这些事情,当真就这么凑巧吗?”
“李珩,你心里,永远就只有你自己。”
李珩上前,握住江清棠的肩膀,“阿棠,我从未想过废了你,打压江家,你相信我!”
江清棠摆动肩膀,用力挣脱李珩的手,喊:“够了!事实摆在眼前你要我如何相信你!”
凉亭前,竹影绰绰,风来,两人的衣摆随风而动,时而紧紧挨在一起,时而相隔甚远。
两人静默无言,耳边唯余呼啸的风声。
江清棠额角发痛,她闭了闭眼,试图平定自己的心绪。
今日借着机会,在李珩面前将从未说出口的疑问道出,原以为自己的心里会畅快许多,可她的心,为何还会隐隐作痛呢?
是替自己不平啊。
上辈子,禁足前,她还对李珩心存幻想,不忍将这些话说出口,因当时两人相看两生厌,只是一句话,就可让多年间的感情与信任崩溃。
可现在,她全然没有顾虑,所幸破罐子破摔,与李珩全然撕破脸面。
“李珩,今世这些事情都还未发生,一切都还能挽回,你与我本就不合适,不要再互相折磨了。”
“你心悦谢璃,既如此,何故还要与我纠缠不休呢?我不明白。”
谁知李珩眸中划过欣喜之色,他笑着问:“阿棠,你这是在吃醋?”
江清棠沉默了。
她转身就走,丝毫不顾身后的李珩。
走出百米后,江清棠侧头永余光去瞧身后,见李珩没跟上来,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真是个疯子。
*
江清棠回到后院,同今日来参加宴席的众多贵女们赏花,在花园里放风筝。
午时开宴,宴席上,众贵女饮酒作诗,好不欢乐。
几杯烈酒下肚,江清棠的脑袋开始发晕,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转动,她晃了晃头让自己保持清醒,随后环视这个偌大的宴席场地。
所有人都在欢声笑语,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江清棠接过冬珠特意盛在酒杯里的醒酒汤,她喝下醒酒汤,稳了稳心神,准备实施计划的下一步。
那人要置她于死地,就必定会有第二次行动。
春猎结束后,她一直待在家中不露面,就算那人想下手,也没个机会。
今日她举办这场宴席,邀请长安城中大多数贵女前来赴宴,那人刚好可以趁着这次机会轻而易举地接近她。
她这样,正是要引蛇出洞,再一网打尽。
江清棠站起身,佯装不胜酒力,窈窕的身姿左右晃动,她踉踉跄跄地挪出位子,朝外走。
一路上,有几个贵女问她。
“江娘子,这是怎么了啊?”
“江娘子这是醉了吗?不如先去歇息。”
江清棠笑笑,面色绯红,“我去外面散散心就好了。”
走到一处,韩袖忽拉住她的裙摆。
“江清棠,你怎么醉成这样还要往外跑?不怕倒地上磕坏了啊。”
江清棠摆摆手,示意韩袖不要多言。
韩袖翻了个白眼,“哼,我才懒得管你,就是怕你摔死,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就这样,江清棠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离开了宴席,往后院里的一处池塘边走。
池塘上有一木桥,木桥“咚咚”作响,江清棠一摇一摆地踏上木桥后,胳膊放在护栏上支撑。
她垂眸看着池塘中游荡在水中,穿梭在荷叶间的鱼儿,若有所思。
方才,她已给出信号,那人看她独处,说不定会下手。
正当江清棠出神设想时,一道轻柔女声响起。
“娐娐,怎的吃醉了酒站在这里?”
江清棠转身去瞧,发现来人不是别人,而是她的大嫂孙韵。
孙韵依旧是温柔体贴的模样,她眉眼温和,嘴角微微扬起,轻声细语道:“娐娐,看你醉的厉害,不如,我扶你回去睡吧,免得你自己回去再摔倒在路上。”
自从知道孙韵此人的真实面目后,江清棠就再也不信眼前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了,她装醉,捂住头道:“我没醉,等下我还要继续回宴席上跟她们作诗呢。”
孙韵走上前,轻轻将手搭在江清棠的背上,一下下拍着,哄着,“娐娐乖,让大嫂扶你回去,好吗?”
忽然,江清棠感到背上刺痛,一根尖锐的针扎进了自己的肉里。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孙韵。
原来,要杀自己的人,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
昏倒前,江清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摔碎了自己手腕上的玉镯。
早已埋伏在树上的几人却不见了踪影。
江清棠心中绝望,孙韵竟提前知晓了她的计划,她身边定有孙韵的眼线。
顷刻间,江清棠浑身没了力气,慢慢倒了下去,孙韵也随江清棠缓缓蹲下,她一只手捞起江清棠,一只手抽出扎在江清棠背上的长针。
“我的好妹妹,你还是心太软了呀。”
江清棠的眼皮越发沉重,她不甘地闭上了双眼。
“睡吧,睡着了,就没有那么痛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大家,前两天骑车栽沟里了,手不小心扭伤了,一只手打字特别慢所以拖了两天语音输入转文字错误率特别高,俺准备明天研究研究怎么降低转化错误率,尽量多更新。
第28章
江清棠醒来时, 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
周围黑漆漆的,借着从破漏木窗缝隙里照进来的一束微弱月光,江清棠看到她脚边摆着一张缺了条腿的木桌与一张漏洞的大锅,以及, 散落了一地的破旧农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