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给你的友人传信,那日晚上让他在城外接应我们。”
江清棠默默攥紧袖中的拳头,这次,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否则,便是万丈深渊。
作者有话说:
有点流水账但是我真的尽力了最近身体不太好又忙,只能熬夜写文,找不到状态。
第46章
碧空如洗, 万里无云。
丽州华阴县城门处,排着长龙一样的队伍,城门守卫不厌其烦的排查每一位进城的路人,任谁看了都知道, 这是上面发生了什么大事。
队伍中后端的路人们纷纷七嘴八舌的猜测起来。
队伍末端的李瑞推着装满货物的木推车, 用手压低帽檐, 不想引起别人注意,他伪装成商贩进城就是为了躲避李珩手下人的追查。
此事, 越低调越好。
一个拿着插满糖葫芦的麦秸把子的男人扭头向后面的人问:“欸, 老兄, 你知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听说这华阴城门可比先前难进多了,这得有半个多月了吧?”
后面那位推着一车鱼的壮汉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低头看了看车上用木桶装的活鱼们, 心疼道:“我就希望早点儿松开, 不然我这每日推着车来卖鱼, 排这么长时间, 到了地方鱼都被活生生晒死几条了!这段时间我可少赚了不少银子呢!”
那卖糖葫芦的男人附和, “是啊!光进城都浪费这么长时间,我也是少赚了不少银子!”
男人摇头叹气,左顾右盼,前瞅瞅后瞧瞧, 越过鱼贩, 看向鱼贩后面的俊俏年轻的李瑞。
男人问:“郎君,你又是卖什么的?”
李瑞穿着一身不惹眼的布衣, 虽带着帽子遮去了一半脸,但看那威武的身躯和通身的气质,不难看出,他定不是个简单的小贩。
李瑞语气冷淡, 回话道:“没什么,卖些家里自制的干果罢了。”
男人看李瑞态度冷漠,不再追问,队伍重新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排到了李瑞。
城门守卫问:“这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
李瑞:“回军爷,车上装的,是一些干果蜜饯儿。”
说完,李瑞为了自证,主动掀开盖在货物上面的白布,让守卫们查看。
几个守卫围上去,仔细检查了一番货物。
“这大晴天的,戴什么帽子?把帽子摘了!”
李瑞开始紧张起来,他弯腰装出恭敬的样子,“军爷,行行好,前些日子我在山里采蜂,不小心被马蜂蛰了,现在一半脸还肿着呢,我怕摘下来吓到您。”
守卫暴怒,拔出腰间佩剑。
冷光闪过李瑞眼眸,他连眼都不曾眨一下。
侍卫用剑抵在李瑞脖子上,“小子,我数三个数,你再不把帽子摘下来,你这脑袋,我就拿回去当夜壶用了!”
“三!”
李瑞攥紧拳头,已然备好与这些守卫决一死战的准备。
“二!”
路人们大多捂住双眼,不忍看见接下来血腥的一幕。
“一!”
随着最后一个数落下,守卫扬起手中利剑就要朝李瑞砍过去。
“住手!”
一道略显稚嫩的男声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李瑞循声望去,那是个瘦弱单薄的小少年,他蹙眉,总觉得此人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样。
寒雨走到守卫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这几个守卫们一人一耳光。
“你们这些猪脑子!这可是专门为府中送干果蜜饯儿的商贩,你们好端端的把人杀了,我们端午还吃什么粽子!”
守卫头头捂着脸跪下求饶。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小的们知错,知错了!还望大人不计较,放过我们。”
寒雨扫了地上跪着发抖的守卫们,嘲讽一笑。
“起来吧,人我就带走了。”
寒雨扭头朝李瑞挥手,示意他跟上自己。
虽心有顾虑,但此刻也没别的法子,李瑞思忖片刻后,推着木车赶上了寒雨的步子。
路上,他忍不住问:“你是何人?我与你认识?为何要帮我?”
寒雨脚步未停,依旧大步朝前走,他的眼时刻注意四周动静,以防突然杀出来的敌人,这是一个杀手的基本功。
他开口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
“帮你见到你想见的人。”
李瑞放下手中推车,长腿一迈,越过身量稍逊他一截的寒雨,他拽住寒雨的手,问:“小孩,我没空与你装神弄鬼。你倒说说,我想见的人,是谁?”
寒雨也不甘示弱,恶狠狠地瞪着李瑞,“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只需要知道,娘子需要你就是!”
听到“娘子”二字,李瑞一时未反应过来,几息后,他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陈柳和福宝进金陵没有寻到江清棠,去了周遭几个城也是这般,直到有人告诉陈柳,丽州华阴似乎来了什么大人物,这才有了一点点线索。
所以他才来华阴城内寻她的踪迹,这小孩口中的“娘子”,应该就是她无疑!
李瑞松开寒雨的手,“既如此,你带我去见她。”
*
寒雨领着推着木推车的李瑞从后门进府,这里都是正在干杂活的奴仆,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做事小心些,不要被人发现了,你要闯了祸,我也保不住你!”
寒雨环视四周,如鹰锐利的双眼一一审视府中正在忙碌的奴仆们,直到确认没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才逐渐放松下来,带李瑞来到一处偏僻角落。
寒雨压低声音,“我会向这里的大厨说,你是新来的学徒,我只能帮你帮到这里了。景王布置森严,一般人很难见到娘子。能不能成功见到娘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
说完,寒雨欲走,李瑞拽住他的袖子,“你先别走。”
寒雨投来不解的目光,“干什么?我说了,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李瑞:“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原先猜测你是她的人,可从你刚才的话中得知,她被李珩关了起来。既然如此,你行动自如,就说明,你是李珩的人。”
寒雨垂眸,收起眼中的所有情绪,“没想到你还不算太笨,我还以为,景王殿下的手下败将蠢笨如猪呢。”
“是又怎样?我是殿下的人不错,可娘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背信弃义,见死不救。”
寒雨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正派君子,未来更不可能是,之前,他是老大身边的一条任人差遣的狗,现在,他是景王身边一只能够捕捉猎物的鹰。
不管何时,不论跟谁,他的宿命与结局,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某一天替别人杀人的时候,失手被杀,最后死在荒郊野地,无人收尸,遭野狗啃食。
他原以为他这一生都不会有什么波澜,直到遇见娘子,是娘子救了他,给了他温暖,教会他许多东西。
哪怕景王逼迫他投靠,逼他在娘子身边当眼线,他也不可能真的看娘子落入死地,他绝不能够这样。
景王是对娘子不错,可按娘子的性格,长久下来,定会两败俱伤,娘子斗不过景王的,他不想眼睁睁看着娘子去送死。
临走前,寒雨递给李瑞一把刀,“把这个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记住,千万要带娘子离开这里,永远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
李瑞收下刀,藏在衣服里,“可你这样做,以后该怎么脱身呢?”
寒雨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大不了一死,我的命是娘子给的,还给她,也不算太亏吧。”
寒雨走后,李瑞摸索到了厨房。
按照寒雨给他安排的身份,他向府中的厨子拜师学习厨艺,静待与江清棠相遇的一个时机。
从上午等到太阳落山,仍不见江清棠的身影,李瑞拦住几个婢女打听。
“两位娘子,我这刚来府中,很多事情都不熟悉,我想打听打听,这府中住的,是谁啊?这么财大气粗,厨房里的山珍海味都堆成山了。”
其中一个梳着两个辫子的婢女看李瑞生的好看,想也没想就告诉他,“我们也不太清楚呢,不过肯定是什么大人物,不然哪住得起这么大的院子,请这么多的奴仆啊。”
另一个梳着一个辫子的婢女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小心点说话。
“哎呀,怎么了嘛?这不都是府上人尽皆知的事情吗?还有府上那位娘子,大家不都知道吗?”
李瑞听到了重要的信息,追问下去,“你口中的娘子是?这府上还有女主人吗?”
梳着两个小辫子婢女对上李瑞的眼神有些娇羞,别过头,攥着自己的一撮辫子,不敢再看李瑞。
“应……应当是吧?虽说是女主人,但也有些奇怪的,郎君从不让这位娘子踏出院子一步。”
“那……郎君对娘子好吗?”
婢女点点头,“郎君每天都让我们这些下人给娘子送去山珍海味补身体,还有各种金银珠宝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变着花的哄那位娘子开心。那位娘子前几日诊出了喜脉,郎君一高兴,赏了整个府的下人每人几两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