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李瑞震惊到说不出话来,随后是无以言喻的愤怒。
他竟从未得知,李珩对她有这么阴暗龌龊的心思!
不仅将人囚禁起来,还夜夜让她侍寝,如今更是让她怀上了孩子!
李瑞心如刀割,大口喘气,快要呼吸不过来。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醒来,没有早点找到她,或许就能阻止这一切。
“郎君,郎君,你怎么了?怎么不回话了?”两个辫子的婢女满怀期待的看向李瑞,“娘子真是好福气,遇到如此如意郎君,也不知道我的郎君在哪?”
李瑞没有再回应婢女的话,他跌坐在身后的木凳上,捂着头懊恼。
两名婢女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多谢娘子。我突然有些不舒服,许是今天早上吃坏了,抱歉。”
两辫子婢女道:“没事,没事,你要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去前院找我们,我们俩是专门伺候郎君的。我们还有事,晚上再找你。”
李瑞送了她们俩回到前院,随后独身一人待在小厨房里。
他此生没有什么情绪外露的时刻,可这一次他再也无法控制了,尤其是得知,她怀了孩子那一瞬,他的心,就像被人生生切下来一块那样疼。
一直以来,他当江清棠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婚约是被废了不错,可在他心中,她永远都是他的未婚妻子。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被人折辱强迫,失了清白之身,他也难逃其咎。
倘若不是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未婚妻子,这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发生,李瑞一时没办法原谅自己。
“你这小子在那里干什么呢?第一天来就在这里偷奸耍滑,偷懒啊?”
厨子的谩骂声拉李瑞回到现实,他抬起脸,眼尾发红,一副伤心之至的神情。
厨子:“赶紧替我打好下手,娘子每日晚膳后都要吃一道爽口的点心。等一下娘子的贴身侍女可要来拿的,动作麻利点!”
她的贴身侍女?会是冬珠吗?
想到这个有可能让两人联络的机会,李瑞打起精神,替厨子打好下手。
半个时辰后,冬珠来到小厨房,刚进去,就看到一身布衣也难掩好皮囊的李瑞,她一下呆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晋王?他不是死了?
冬珠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她伸手揉了揉眼,再看,李瑞赫然来到她的面前,端着一盘玉露团递给她。
“这是娘子的糕点,劳烦你送去。”
冬珠腿一软,险些跌倒,多亏李瑞扶了她一把。
“小心,我送你出去。”
冬珠发了疯一样甩开李瑞的手,往后退了几步,瞪大双眼,艰难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鬼……鬼鬼,鬼啊!”
说完,冬珠头也不回的跑出厨房。
厨子见状,纳闷起来,“嘿,今天的人这都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这么奇怪。”
“小子,你去把那糕点送过去,误了时辰又要怪罪咱们了。”
李瑞端着糕点追了出去,轻轻松松就追上了正在奔逃的冬珠。
“冬珠!”
李瑞拦在冬珠面前。
冬珠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脸,猛吸一口气,差点就要晕了过去。
李瑞无奈道:“你有见过鬼是有影子的吗?”
冬珠这才静下心,低头去瞧他身后的影子,确认影子没有差错后,冬珠抬起头问:“世界上真的有长得那么相像的两个人?”
李瑞猜到,自己失踪后,李珩定然是到处传他去死的消息,冬珠有这个反应,并不奇怪。
“冬珠,我没有死,但我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与你慢慢解释。我找江娘子有要事。”
冬珠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听完李瑞的嘱咐后,冬珠拿着糕点,快步回到院子里。
*
冬珠回到院子里后,将遇到李瑞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江清棠。
江清棠美目微凝,整个人陷入沉思。
李瑞的出现实属意料之外,李瑞的意思是,要带她一起逃出去,到了长安后,揭发李珩的桩桩罪行,置李珩于死地。
江清棠开心的同时,又很是担忧,李瑞能回来是天大的喜事,可他的要求,她实在办不到,她不能再让江家陷入皇位争斗中的漩涡里去了。
再者,李珩城府极深,恐怕,这些根本不足以扳倒他。
江清棠叹了口气,对她和江家而言,最好的解决方法是,隔岸观火,明哲保身。届时她离开长安,去一个李珩找不到的地方,安度余生就好。
正当江清棠思绪万千时,李珩推门走了进来。
江清棠下意识跟着动静去瞧,正巧对上李珩的视线,她想收回视线时,已经晚了。
李珩走到江清棠面前,一把抱起她,他轻笑,“阿棠究竟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你眼睛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冬珠屏气敛声,退了出去,剩下屋内的两人。
江清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去看李珩,只好把头埋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李珩抱着江清棠到了床上,他伸出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笑了笑,“小骗子。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就不用再编下去了。”
江清棠诧异,李珩所言,是他早就知道自己眼睛恢复了的意思,他又是何时知道的?这么些天他一直在配她演戏吗?
江清棠不敢再想下去了。
李珩看她这害怕的表情,挑眉道:“阿棠,你怕我?”
江清棠咽了咽口水,否认,“没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珩:“我们第十次同房的时候知道的,你就算再极力伪装,可你在床上的反应,着实骗不了人。”
江清棠的脸上迅速染上一丝绯色,“你……你怎么还数这个?不要脸!”
李珩捏捏她的脸,用哄小孩的语气对她说:“是是是,阿棠说的都对。”
“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戳穿我?”
江清棠不明白,李珩那么一个阴险的人,得知她骗他后,竟然没有发怒,甚至没有戳穿她,一直陪她演下去。
“本来我是很生气的,可阿棠不是怀孕了?如今你是大功臣,功过相抵。再者,前几天我带你出去,你没有逃走,又怀了孕,我自然对你放心。”
江清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李珩那次是在试探她。
李珩伸手捏住江清棠脖间挂的项链,用力狠狠一拽,拽断项链后,他捏着上面的镂空金球,随手往地上一扔。
江清棠满怀惊恐的看向坐在她身旁的李珩,这个金球里装的是她自制的避子药。
莫非,他连避子药的事情也知道了!
李珩:“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这个,也绝不许再吃。好好养胎,什么都不要想。”
江清棠的心凉了半截,沉默不语,乖乖由着李珩为她沐浴洗漱。
洗漱完,江清棠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无法入睡,今日的事情,她至今都没有想通。
李珩这个人,睚眦必报,这次他这么轻易的饶过她,反倒让她觉得,李珩是装模作样,后面还有更恐怖的惩罚等着她。
“怎么还不睡?”李珩从后面揽住江清棠的腰,嘴贴在她耳边亲昵的问。
“晚上吃多了,肚子不舒服。”江清棠随意扯了个谎。
李珩大手覆上江清棠的肚子,轻轻帮她揉了几把。
“最近是让你吃的太多了,都是为了咱们的孩子,阿棠且再忍耐一下。”
“后天就是你的生辰了,阿棠有没有想好,跟我要什么礼物,嗯?”
江清棠拿开李珩放在她细腰上的手,她慢慢转过身,面对李珩,“咱们没有成婚就有了孩子,于理不合,难免会得别人口舌,所以我想着,不如等明天,咱们先简陋办个婚礼,这样孩子也算名正言顺。”
李珩没料到江清棠会亲口说出这番话,他激动地抓住江清棠的双手,放在自己胸前,“阿棠,这样会委屈了你,第孩子生下来,咱们再大婚。”
江清棠摇头,“再过几个月,我的肚子就大了,婚服遮不住了,到时候操办婚礼,不太合适。你放心,后天就是你我拜天地,再喝杯交杯酒而已,其他的一切从简吧,我的身子也承受不住繁杂的仪式了。”
李珩在江清棠头上落下一吻。
“阿棠,我爱你……”
*
一天后,江清棠的十六岁寿辰在府中操办,李珩请来了许多乐师与舞姬,还有表演杂技的民间艺人来庆祝她的生辰。
府中从清晨热闹到晚膳。
不同于往日生辰的热闹,今年生辰的晚膳格外冷清,只有寥寥几人坐在一张饭桌上。
毕竟江清棠的亲朋好友都在长安,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也不能宴请什么人。
李珩替江清棠夹了好多菜,亲手喂到她的嘴里,看到这一幕的江旻一口饭也吃不下去,恨不得将李珩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