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吗?我叫人去给你做点清淡的菜,再拿些酸甜的杏干来,听说孕妇吃这个能止吐。”
李珩起身朝外走,却听到江清棠的一句话。
“李珩,我没怀孕。”
李珩待在原地,认为江清棠是在耍小性子,“别闹了阿棠,别饿坏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江清棠不耐:“李珩!我说我没怀孕!”
江清棠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反正她逃不出李珩的掌心,他早晚都会知道的真相的,与其到那时他质问她,还不如她现在统统说出来。
“大夫是误诊,我没有怀孕,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每次我们同房后,我都会吃下一颗避子药,为的就是怀不上你的孩子。”
“够了!”李珩怒吼,他转身来到江清棠面前,狠狠掐住她的脖子,“江清棠,我是不是给你太多好脸色了?让你敢这么忤逆我!”
“你先是瞒着我吃避子药,后是迷晕我逃跑,还给我吃下什么毒药。江清棠,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江清棠呼吸不畅,脸色发红,仍在刺李珩,“李珩,你就算再逼我,我也不会生你的孩子!”
李珩冷笑:“生不生可由不得你,你的命在我手里。再者,阿棠不是舍不得杀我吗?你给我吃下的毒药,我早就知道里面没毒。”
“阿棠这么心软,怎么会真的杀我?”
江清棠没有回话,她忽觉小腹抽痛,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江清棠捂着肚子, 神情痛苦不堪,李珩见状,急忙松开她。
江清棠的小腹中像是有两把刀子在搅合,剧烈的疼痛让她说不出话来, 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滴来。
她这是怎么了?
江清棠脑中冒出个可怕的念想。
李珩差人去唤大夫, 可这荒山野岭的, 离这儿最近的城,来回也要驾马行上半个多时辰。
“阿棠, 我已经让人去找大夫了, 你再坚持一下!”
不多时, 李珩的手上传来一股热意,他拿出垫在江清棠腿下的手, 看见上面黏腻的鲜血。
李珩大惊失色。
江清棠身下涌出的血越来越多, 染红了一片被褥, 她拽住李珩的衣角, 虚弱道:“你叫人去洛阳……去洛阳找一个叫刘昭的女大夫……”
说完这句话, 江清棠晕了过去。
“阿棠?”
“阿棠!”
李珩从未有一刻如同现在这般慌乱,他紧紧握住江清棠的手,祈祷她能够平安醒来。
李珩嘴唇颤抖,向来对任何事都胸有成竹的他, 头一次心间生出恐惧与无力感, 他怕,她流了这么多血, 再也醒不过来了。
冷风得令后一刻也不敢耽误,带着一小队侍卫骑着快马箭似的的冲出慈铭寺,往洛阳城的方向赶。
等待的时间里,李珩守在江清棠榻前, 半步不肯离开,他用两只手紧紧握住江清棠的手,视线投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中途有人大着胆子让李珩离开去休息,他一声怒吼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此刻他绝不能离开阿棠半步。
感知到江清棠的手越发冰凉,李珩脱下外衣,用自己胸膛的体温给她暖手,深夜里,李珩的耳边只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声。
他忽忆起,前世她离世时,也像现在这般全身冰凉,毫无血色。
曾经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没有了呼吸与心跳,躯体变得冰冷僵硬,她再也不会对着他言语,再也不会对着他笑。
李珩头埋在她的臂弯里,整个人无助又害怕。
他不能再失去一次阿棠了……
漫长的一个时辰后,冷风带着刘昭来到了屋内。
两人灰头土脸,冷风的袖口还破了一角,一看就是急匆匆赶来。
李珩站起,赶忙腾出位置让刘昭替江清棠把脉,冷风退到屋外。
这一个时辰里,江清棠虽没有再过多流血,但体温越来越低,李珩也拿不准她这是怎么了,只能在一旁焦急的等待结果。
刘昭拧着眉,用两根手指搭在江清棠的脉搏上,表情凝重,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拧在一起的眉头,往外吐了一口气。
今夜刘昭正准备吹灯休息,外面忽来了个黑影,要她前去救治病患,刘昭本想拒绝,可在听到“江娘子”这三个字时,她就猜到是她,所以才答应下来。
刘昭:“殿下不必担心,江娘子这是来了月事。”
李珩不信,问:“来月事怎会流了这么多血?你看这被褥下面,有两个拳头那么大的血迹,这当真不是小产?”
刘昭摇摇头,否决,“不是小产,我把过江娘子的脉了,江娘子未曾怀有身孕。至于为何流这么多血,江娘子应当有两个多月没来过月事了,这次多些也实属正常。”
李珩颔首,脑中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下来。
刘昭问:“江娘子最近,是不是服过什么避子的药物?”
李珩“嗯”了声,她的确在他们每次房事后都服下避子药,他没有制止,是为了试探她是否还有逃跑的心思。
可没想到那庸医误诊她有孕,他这才放松警惕,让她逃了出来。
不过好在,他很快就找到了她。
刘昭:“娘子本就体质虚寒,再长期服用避子药这种寒凉的东西,会坏了身子,例如这次月事,娘子就腹痛难忍,流了好一滩血。”
思忖再三,刘昭还是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为了娘子的身体,殿下以后,还是莫要让娘子喝避子药了。”
李珩脸沉了下去,合着这刘昭是误以为他逼着江清棠喝下避子药。
荒谬,他巴不得她为他生个孩子,怎会主动让她去喝这种伤身体的东西。是她不愿意给他生孩子,他又有什么办法?
李珩现在没有心思给刘昭解释,他问:“有什么办法能止住她的腹痛吗?还有,这血还会流这么多吗?会不会危及性命?”
刘昭从药箱中拿出银针,在江清棠的几个穴位上扎了几针,“我给江娘子扎上几个穴位,可止腹痛,至于这血,我来时江娘子就没有先前血崩的征兆了。”
“殿下放心,江娘子没有大碍,在这里休息两天即可。”
“这几日你都在这里,我会吩咐人伺候你的日常起居,只要替她看好病,赏赐少不了你的。”
李珩挥手让刘昭下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与江清棠两人。
李珩亲自为江清棠换好月事布,又吩咐人拿来一套新的被褥铺上,一直到了天明,李珩才抱着江清棠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江清棠醒来就看见自己腰上搭了一条粗壮的男人手臂,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还轻轻捂着她的小腹,温热,亲昵。
一扭头,江清棠就看见李珩的脸,李珩肤色白皙,五官精致,如打磨过的玉石般温润俊朗,闭着眼睡觉时,更显得君子如玉,光风霁月。
江清棠前世就是被这张好看的脸所迷惑。
她刚掰开李珩的手,身后的人就睁开眼瞧着她。
“别动。”李珩从后面环住江清棠盈盈一握的腰肢,头埋在她颈窝里,“我一夜未睡,阿棠乖一些,让我睡个好觉。”
江清棠动弹不得,只能让他这么抱着自己,她叹了口气。
李珩抱她抱的更紧,他语气冰冷,“跟我在一起,阿棠就这么为难吗?”
两人分明同床共枕,却各有各的心思,江清棠没有回答李珩,她觉得累,不想再白费力气跟李珩吵下去了。
没有得到江清棠的回答,李珩将她翻了个面,正对自己,两人对视,李珩那到嘴的话生生被她那冰冷漠的眼眸刺了回去。
李珩轻笑道:“这次怀不上没关系,以后阿棠要多加努力才是,最好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江清棠嫌恶地白了他一眼,背过身去,“想要孩子,找别的女人生去,这世上想给你生孩子的女人多的是,何必找我。”
李珩念她身体虚弱,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她大吵,语气里带了些调笑的意味,“可我只要阿棠给我生,阿棠姝色无双,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漂亮。”
见江清棠不理会他,李珩不再自讨无趣,起身穿好衣服,丢下两句话给江清棠。
“我不想逼你的阿棠,可你总是这么不听话,想逃离我的身边,既然如此,那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别忘了,江旻和李瑞都还在我手里,没人能救得了他们,除了你。想要江旻和李瑞好好的活着,阿棠必须得生个孩子来换,什么时候怀上,我就什么时候放了他们。”
李珩离去,江清棠侧躺在榻上,麻木地回想李珩刚才的话。
李珩他,竟用大兄和李瑞的命来要挟她,李珩从来都没有变过,从始至终,他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江清棠闭上眼,妄想短暂逃避这残酷的现实,她现在无力与李珩抗衡,只能乖乖顺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