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要为他诞下子嗣吗?
不,那样的话,她一辈子都困在李珩的掌心中了!
一定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李珩,江清棠暗自思量,还真想到了一个险招。
她拖着疲累的身子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和鞋子朝外走,守在门前的冷风拦住她。
冷风伸出胳膊挡在江清棠面前,“王妃,殿下有令,不让您出去。”
江清棠扯了扯嘴角,“别喊我王妃,恶心。男未婚女未嫁,我从来都不是李珩的王妃!”
冷风无奈道:“随便您说什么。不管怎么样,您都不能离开这个厢房。”
江清棠拔出冷风腰中的佩剑,架在他脖子上,“我说,让我出去!”
冷风面不改色,“如若王妃能解气,属下的命,您随意拿去。”
疯子,李珩是疯子,他的手下也都是疯子!江清棠在心中骂道。
江清棠收回长剑,将剑放到自己脖子上,“你是无辜之人,我不杀你,我杀我自己!”
这一招果然奏效,冷风单膝抱拳跪在江清棠面前,恳求她,“王妃,求您不要为难我!”
江清棠往前挪了一步,“我不会为难你,我要找这慈铭寺的慧心法师,不会离开慈铭寺的。你不放心,大可以跟着我。”
“这……”冷风犹豫。
江清棠看他犹豫,握剑割开自己的脖子,露出一条浅浅的血痕。
冷风即刻放下胳膊,放江清棠离开。
江清棠丢下长剑,提裙朝慧心法师的厢房走去。
一路上,她没有见到李珩的身影,不知他去了哪里。
江清棠来到慧心法师的厢房门前,跪下求她为自己剃度。
她要在李珩生母崔氏面前剃度,遁入空门,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阻止李珩带她走的办法,此招虽险,但有胜算。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
第52章
清晨的阳光洒在慈铭寺的庭院里, 为院内的所有事物都渡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沐浴在金光下的江清棠在一众尼姑们惊奇的目光中,提裙跪在慧心法师门前,苦苦恳求慧心法师出来见她一面。
“弟子江清棠,愿从此遁入空门, 长伴青灯古佛, 求慧心法师帮弟子剃度。”
只听“吱呀”一声, 房门从里面打开,慧心法师穿戴整齐地走出门外, 稍显无奈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江清棠。
慧心在慈铭寺里见过太多想用出家来逃避现实的女子, 她们往往意气用事, 等在这里吃了苦头,又想还俗去。
慧心看江清棠生得细皮嫩肉, 觉得她也是那种女子, 便劝道:“施主这又是何必?佛门清修不比你想的那般容易, 您出身高门显贵, 身上又红尘未了, 老衲怕您今后再反悔。”
“头发剃了,想要再长到原来的长度,需要花费的时间,可不止一年半载啊。”
慧心话中有话, 江清棠听出慧心这是觉得她吃不了苦, 过不了多久就会哭着喊着回家。
江清棠俨乎其然,“慧心法师, 我意图已决,无需再劝。出家人以慈悲为怀,难道你就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不能全了心愿,抱憾而终吗?”
江清棠这句话说的很重, 慧心法师听出她有几分被迫的意味,不忍见死不救,她开口道:“那就请施主,随我去往大殿吧!”
两人来到大殿,冷风见情况不对,紧忙去寻李珩,大殿内只剩江清棠与慧心两人。
慧心有意观察了几日,大概理清了事情的原委。
眼前这位小娘子有着倾城之姿,气质脱俗,定是出身富贵人家,小娘子来时受了伤,是由两名郎君护送而来,一位自称她的兄长,一位却没有道明身份。
可她看那郎君眼中的关切之色,心中明了,恐怕那另一名郎君,心悦这位小娘子,是她的情郎。
而昨日赶来那位衣着华贵的李郎君,带着大批人马闯了进来,一进来就擒住她的兄长和情郎,逼迫她回长安。
慧心猜测,李郎君巧取豪夺这小娘子,她是被逼无奈,才与情郎私奔,沦落至此,可眼下,李郎君又追了过来,她是万般无奈才想要出家。
慧心看向江清棠的眼中多了几分怜悯,世上女子婚嫁皆由不得自己,可怜,可悲。
慧心摩挲着手中的佛珠,问:“施主可是被人逼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江清棠诧异,没想到慧心法师竟看了出来,不愧是得道高人,果真慧眼如炬。
江清棠垂下头颅,语气落寞道:“是也不是。先前我的确多次想过出家为尼,为家人们祈福,了却残生,如今却多了几分被逼无奈,这才出此下策,想在慈铭寺中剃度。”
听到这里,慧心了然于胸,她朝江清棠微微躬身,“施主的话,老衲明白了。可有些话,老衲也得说在前面,一旦踏入佛门,便要斩断六亲远离世俗。”
“施主,是否能做到?”
“是。”
江清棠扶着膝盖,缓缓跪在蒲垫上,她双手合十,虔诚地朝面前三尊巨大的佛像跪拜。
“弟子江清棠,愿从此脱离世俗,割亲舍爱,遁入空门,在慈铭寺内潜心修炼,我佛在上,请接纳弟子。”
出家者在出家前需得拜别父母,辞谢天地、君主与恩师,江清棠亲人与恩师皆在长安,她踏出大殿,跪在空旷的院内,拜谢天地与君主,又转身对着东边的太阳跪拜,以此拜别父母。
慧心拿出剃度用的刀,嘴里喃喃道:“毁形守志节,割爱无所亲。”
江清棠闭上眼,慧心法师这一刀下去,她将不再是江清棠了。
在一片漆黑中,江清棠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与刀刃划过秀发的声音,她不由得攥紧拳头,紧皱着双眉。
一下又一下,慧心用手中剃刀刮去江清棠乌黑浓密,长及腰的秀发,片片黑发落在地上,不多时,江清棠旁边的头发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半柱香后,慧心让江清棠睁开眼,从身后拿来了铜镜。
江清棠依言,慢慢睁开眼,看到的,是铜镜中没有一丝头发的自己,镜中失去头发的她更显憔悴,没有了往日的半分光彩。
江清棠敛去眸中情绪,从今往后,她便与世俗无关了。
慧心扶起江清棠,为她披上僧衣,“望你忘却昨日姓名。今后,你法号名玄灵,拜我为师。”
江清棠谢过慧心,“多谢师父。”
两人正要进入大殿,身后忽响起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李珩来到两人后面,他站在台阶下,看着台阶上已经剃去头发的江清棠的背影,惊讶地呆愣在原地。
江清棠闻声回头。
李珩眯眼,不可置信地看了江清棠一遍又一遍,她怎么敢?怎么敢瞒着他,去出家当什么尼姑!
李珩大步跨上台阶,用力拽住江清棠的手腕,眸中有滔天怒火,“江清棠,你这是要干什么!我不过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你就给我备了这么大的惊喜!”
“我真的太纵容你了,才让你这么胆大妄为,丝毫不不把我放在眼里!”
慧心在一旁提醒李珩,“施主慎重,不管你们之前有何渊源,玄灵如今已是出家人,男女授受不亲,您快放开玄灵!”
李珩恶狠狠地瞪向慧心,冷笑一声,“就是你这老妖婆替她剃了发?你们这些妖言惑众的人……”
“该死!统统都该死!”
盛怒下,李珩失去理智,拔出腰间长剑,狠狠刺向慧心的心口。
江清棠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慧心,挡在了她的身前,李珩见状,及时收回了剑。
剑尖停在江清棠胸口前一寸的地方,李珩微微歪头,眼中是不解与愤怒,她竟然为了这满口胡言乱语的老妖婆,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还是说,她笃定他不会对她下手?
李珩没有收回剑,他一手握剑,一手掐住江清棠的脖子,他眼尾猩红,表情阴狠,全然撕去了平日的伪装。
慧心一惊,怕李珩真的在此杀了江清棠,“李施主,此乃佛门重地,你怎可在佛祖脚下大开杀戒!”
李珩转过头来,扫视周围的人,怒吼道:“不想死的,都给我滚!”
慧心为了其他人的安危,只能带人离开。
从始至终,江清棠一言不发,只是用平静的眸望着眼前近乎疯魔的李珩,她见惯了李珩在他人面前的假笑,现在看到他疯癫的模样,让她心里十分畅快。
李珩胸腔内有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在往上冲,他掐住江清棠的脖子不肯放手,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手上力道稍轻些。
他再用些力,她是真的会死在他的手里。
李珩声音嘶哑,问:“江清棠,我是不是这些时日给你的好脸色太多了,才给了你能够随意忤逆我的错觉啊?”
“你给我下迷药迷晕我是一桩,你骗我说中毒是一桩,你趁机逃走又是一桩,你说,这桩桩件件,有哪一件我冤枉了你!”
“说啊!”
江清棠依旧沉默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