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拍了拍江清棠的手,让她放心,“我联合朝中太子一党,不日就会在朝堂上揭发李珩毒杀先帝,诬陷太子的罪名。届时,你什么就不怕了。”
“孩子,有我在,这里翻不了天。走吧,我带你去见你兄长,让你们回家。”
江清棠眸中含着热泪,一直以来压抑的委屈与不甘都化作泪水涌了出来,她哭着点头,一时间只能连连说“好”。
*
江清棠随着皇后出宫,坐马车来到宫外一处地牢中。
皇后年老体衰,不便进入地牢,吩咐宫人领着江清棠去寻江旻与李珩。
江清棠捂着口鼻进入地牢。
地牢中阴暗潮湿,味道刺鼻,时不时还有老鼠与虫子快速从江清棠脚下钻过,江清棠从小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可为了大兄,她仍是一言不发地硬着头皮往前走。
地上黏腻不堪,江清棠脚上穿的鞋子屡屡被粘到走不动路,她行走不便,扶着墙一步一步朝前走。
江清棠看到,这地牢中,关着的,甚至还有几位曾经的朝中大臣。
江清棠震惊到哑然,没想到李珩竟专门建了一处地牢,关押与他作对的人。
其中有告老还乡的兵部尚书,看来李珩放人是假,清算是真。
两人走了许久,到了地牢的最深处,看见了关押江旻的牢房。
江清棠顾不得周围刺鼻难忍的味道,丢开手帕,扑到牢门前,她看见,大兄浑身上下只穿了件白色里衣,正缩在角落里昏睡。
江清棠流泪,愤恨不已,李珩怎么能!怎么能如此对待她的兄长!
牢房中的江旻听到动静,寻声看去。
他不可置信地站起身,“娐娐!”
宫人拿出钥匙打开牢房的们,兄妹二人相拥而泣。
江旻从下往上扫了一眼江清棠,确认她身上无伤后松了口气,“娐娐你没事就好。你是怎么找到这里?”
江清棠心痛到无法呼吸,“是皇后娘娘帮了我。大兄,你在这里,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江旻安慰她,“娐娐,只要你没事,那便够了。”
江清棠缓过神后,用手背擦泪,问:“晋王呢?”
江旻垂眸,欲言又止。
“我也不知晋王到了何处,想来李珩是将他安排到了更隐蔽的地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兄,我带你走。”
江旻搀扶着江清棠离开这里,两人刚走出地牢,一柄闪着刺眼寒光的剑挡在两人面前。
一群黑衣人挟持了皇后,守在地牢门口。
李珩闲庭信步地越过众人,来到两人面前。
“阿棠,你还真是,冥顽不灵啊……”
作者有话说:
最近身体不太好,头疼到快炸了,真的燃尽了……
第60章
无边夜色中, 数柄长剑闪出的寒光刺到江清棠眼中,一点一点挑破她尚存的理智。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她离自由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都要将她狠狠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看不见半点希望。
江清棠强忍眸中热泪, 越过江旻, 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 死死护着他。
这次,换她来护着大兄。
“李珩, 我跟你走, 你别伤我大兄。”
“娐娐, 你这是作甚!”
江旻摁住江清棠的肩膀,将她推到自己后面, 朝李珩喊道:“李珩, 要杀要剐随你, 但你不能动娐娐分毫!”
此景落到李珩眼中, 他冷笑一声, 伸手鼓起掌来,“还真是,兄妹情深啊,感人, 实在感人。”
一旁被李珩手下侍卫挟持的皇后此时开口:“景王, 你私自关押朝中重臣,现下又对当朝皇后动刀子, 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你这样做,对得起你死去的生父吗!”
“生父”两字狠狠刺痛了李珩,他转过身, 淡漠地看向满头白发的皇后,“韩氏,我尊敬喊你声皇祖母,不代表我原谅了你。”
“我父王也是你的亲生孩子,那他当年被人诬陷的时候你又去哪儿了?”
皇后一哽,当年的事情,她的确无力回天,她想过李珩会怨恨先帝与自己,可没想到,李珩心中那把火,竟烧的这么旺。
她更没有想到,李珩的城府这么深,能绕开她与先帝的眼,暗中培养了这么多势力。
皇后叹了口气,“我愧对于你的父亲,可我实在看不得你这孩子在一条错路上面越走越远,孩子,回头吧!现在还来得及!”
李珩神情阴郁,“回头?十年前,我就无法回头了,与其在掖庭苟且偷生一辈子,我更想放手一搏,不论成败,我都不会后悔。”
李珩嗤笑道:“跟你说这些作甚,皇祖母这样的人,一辈子也体会不到别人的不易。”
“皇祖母年事已高,该回宫休息了。”
“今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放皇后娘娘出来。”
皇后听了这话,险些晕厥过去,伸出手指着李珩,“你!你…”
皇后一口气没顺上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身边的宫女扶着她哭喊,李珩嫌吵闹,揉了揉眉心,颇为烦躁地派人将人皇后拖走送回宫里。
接着,李珩看向江清棠与江旻,锐利的眼眸中带了些道不明的晦暗。
江旻犹如一只雄鹰紧紧护着后面的幼崽般,不让李珩看见自己的妹妹分毫,他红着眼咒骂李珩,“今日我就算死,也绝不会让你带走娐娐!”
李珩觉得这话可笑,他挑眉道:“江旻,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挡得住我这么多人。有空找个大夫好好瞧瞧脑子吧。”
江旻咬牙,下了很大的决心,回头问:“娐娐,咱们宁可玉碎,不为瓦全,与兄长共赴黄泉,你怕不怕?”
江清棠眼中滚烫的泪水一颗一颗落下,她摇了摇头,带着哭腔道:“有大兄在,娐娐一点儿都不怕。”
江清棠痴痴望着大兄谪仙般清冷俊俏的脸庞,心里针扎似的疼,疼的她每呼进一口气,胸腔内又酸又麻。
前世,大兄意外离世,她想让大兄这辈子好好活着。
如果一定要牺牲一个人才能平息李珩的怒火,那这个人,一定得是她。
江清棠泪如雨下,她忍喉间的痛意,缓缓开口道:“大兄,你让我自己做一次决定吧。我愿意跟李珩走的。”
江旻难以置信,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妹妹这是要用自己的自由去换他活下去的机会,“娐娐,你不必为我如此牺牲!这不值得!”
听到这话的李珩笑了笑,看向江清棠,“呵,江清棠,我没那么好骗,第一次你给我下药逃走,第二次你趁我不在跟皇后到了这里,绝不可能再有第三次了。”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
他是真的不能承受她再逃一次了,他决不允许她离开他的身边。
江清棠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她知道李珩疑心深重,不做点什么难以打消他的疑心,“我不骗你,李珩,只要你放了我大兄,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旻喊:“不!娐娐,你不能再跟他回去了!”
为了大兄的安危,江清棠提着裙摆离开大兄身后,在李珩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李珩身边,踮起脚,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李珩听后,松开紧皱的眉头。
“冷风,将人送到我在长安的私宅里,好生看管,不可苛待。”
江旻愣住,前些时日他与李瑞联手刺杀李珩失败,这才被李珩关入地牢,李珩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这么轻易放过他,肯定是娐娐答应了他某些条件。
江旻被几个人架起来离开,一边走一边喊江清棠,“娐娐!千万不要为了大兄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江清棠依偎在李珩怀中,无声落泪,她答应李珩以后不会再有逃跑的念头,会心甘情愿的喂他生儿育女。
如有违背,江清棠此生不得好死。
如此承诺,方能打消李珩的怒火。
李珩注意到怀中的江清棠流泪,没说什么,只打横抱起她上了马车。
*
回到皇宫,李珩特意派人收拾好了一处宫殿让江清棠住下,那宫殿名为瑶池宫,先帝宠妃李氏曾在此居住,是除了清云宫,离养心殿最近的宫殿。
回到宫中,江清棠一直闷闷不乐,不论李珩同她说什么都不答,只一个人缩在床榻最里处小声啜泣。
李珩听得烦了,从榻上坐起,一把拽住江清棠的细腕质问她,“江清棠,你到底在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委屈的,几次三番想从我身边逃走,哪一次是我冤枉了你?”
李珩本就因为今日的事情恼怒不已,是因她答应为他生孩子才竭力压制住怒火,眼下他再也忍不了了。
欺骗他的人是她,背信弃义的人也是她,她到底有什么委屈的!
该委屈的,是他才对!
李珩怒气冲冲地捏着江清棠的手腕,捏的她肌肤上留下了一处红痕也不肯放手,“江清棠,别再哭了,再哭,我真的去杀了江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