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棠愤恨地看向眼前近在咫尺的李珩,看吧,他惯会拿她家人的命来逼迫她跪下朝他屈服。
江清棠不想理会李珩,转过身去。
李珩窝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他狠狠握住江清棠的肩膀,将人翻了个面,接着欺身压上去。
“阿棠不是说要为我生儿育女吗?好,那咱们现在就生!”
李珩俯身吻住江清棠的唇,力道大的江清棠无力反抗。
江清棠慌乱下,从发间拔下只簪子,对着李珩的胸膛刺去,李珩吃痛闷哼一声,他满眼震惊地看向身下的江清棠。
他看见,她眸中满是对他的恨意。
这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李珩一时间有些愣神。
簪子扎的不深,只伤到皮肉,李珩蹙眉,用手将簪子从伤口里拔了出来,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溢出。
江清棠这种眼神让李珩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失落感,他声音颤抖,问:“为何?为何?难道,阿棠你真的想杀了我?”
江清棠胸口剧烈起伏,她眼尾流下滴泪,滴到了李珩压在她头旁的手上,她愤恨道:“是!”
“你夺了我清白日夜囚禁我,又将我大兄关进地牢受苦,李珩,我怎能不恨你?”
江清棠恨不得李珩跟她一起去死,这样,她就能永远解脱了,这样她就再也不用忍受这些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恨意了。
江清棠夺过李珩手中的簪子,欲往自己脖子上刺,李珩眼疾手快地夺过簪子,大声呵斥她,“江清棠你疯了!”
李珩将那沾了他血的簪子扔到地上,他用力摇晃身下的江清棠,期盼她能够恢复理智,可到了嘴边的话,却又生生变了意味。
“江清棠,我不准你死!你若死了,我就让你全家人都为你陪葬!”
江清棠睁着猩红的眼,死死瞪着李珩。
李珩哑声,他实在不敢面对她这样的目光。
在他记忆中,他的阿棠永远温柔善良,知书达礼,可不知何时起,她开始变得歇斯底里,疯狂偏执地要离开他。
他怕终有一天,她真的恨透了自己,宁愿去死也不要跟他在一起。
李珩深知不能再激她,他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坐起来,默默离开了瑶池宫。
临走前,李珩吩咐瑶池宫的宫人们看好江清棠的一举一动,她身边所有的利器都要一一藏起来,不许让她伤了自己。
*
江清棠浑浑噩噩地在瑶池宫内过了小半个月,这段时日,李珩一次也没来看过她。
江清棠在瑶池宫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在昏睡,只有梦里,她才能感到一丝安心,只有梦里,才不用面对现实世界里的无奈与苦痛。
那团藏匿在她身体深处的黑雾趁机钻了出来,重新笼罩在江清棠的头顶,她开始变得迟钝,耳朵里像是塞了团棉花,时常听不到冬珠对她说的话。
“三娘,三娘?”
“三娘,你怎么,又走神了。”
冬珠叹了口气,如今是初秋,今日天好,太阳大,娘子常常呆在屋内不出来对身体不好,她想着今天带娘子出来晒晒太阳,没想到,娘子又犯病了。
自从被囚在这瑶池宫里,娘子像是被人抽去了魂魄一样,整日魂不守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哭笑都不会了,活似个精美的瓷娃娃,一碰就碎。
她不忍心看着曾经那么鲜活的娘子慢慢枯萎,请过御医来替娘子看病。
御医说娘子肝气郁结,心脉受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休养好,最好是多出来活动晒晒太阳,每天开开心心的。
前者好办,后者…她也没法子,娘子最大的心愿是离开皇宫与家人团聚,可这一点,怕是永远也无法实现了。
冬珠垂眸,愁闷不堪。
忽然,一群飞雁掠过瑶池宫的屋檐,在空中展翅飞翔。
江清棠眼睛一亮,对冬珠说:“真好,又是一年秋天了,它们可以去温暖的南方过冬了,也不知会飞去哪里……”
冬珠鼻间酸涩,娘子哪里是羡慕大雁们能够去往南方,分明是羡慕它们长着一双翅膀,有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自由身。
江清棠察觉到冬珠情绪低落,出声安慰她,“冬珠,是碰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冬珠摇头,哪怕自己再难受,娘子也不肯表现出来,依然会替别人设身处地的考虑,她的娘子,就是太善良了啊。
心善的人,活在这世间总是要比旁人吃更多的苦。
冬珠:“我没事的娘子,不要担心我,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体,然后我们再想办法出去!”
江清棠弯了弯唇,经过上一次的事情,李珩对她的看守只会更加严密,如今她想逃出去,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孙韵所说的养心殿暗道上。
这暗道是否存在未可知,更何况李珩连她的面都不想见,她没有机会进入养心殿。
现下能离开的希望渺茫。
主仆两人失望之时,瑶池宫的宫女领了位披着斗笠,身姿窈窕女子的而来。
江清棠疲累,眼皮未掀,光是扑面而来的那股沉水香,她就认出,这是谢璃来了。
谢璃目视宫女走远,摘下斗笠,主动开口道:“江娘子,你的脸色好差。”
江清棠自嘲道:“这里跟我前世住的冷宫,倒也没什么区别。没想到我又落到了这步田地啊。”
谢璃有些心疼,她从怀里掏出封信,“殿下让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是一封你阿耶亲笔写下的家书。”
作者有话说:
可能有点粗糙,但作者真的尽力了。作者身体不好,最近病复发了,塞了一把药强撑着写的。给自己加个油,大概还有五六万字正文完结,加油呀瓜瓜!
第61章
江清棠原本无神的眸子顿时亮起来, 她抬眼看向谢璃,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我阿耶写给我的信……”
李珩从不会让她与家人联系,怎会突然大发慈悲的允许她家人给她写信呢?莫不是突然变了性子,或是说他又给她设了什么陷阱。
江清棠一时不知该不该接过这信。
谢璃看江清棠存疑又迫不及待的神情, 知道她在犹豫什么, 便私自替她拆开书信, 展开纸张递到她面前,“江娘子, 看看吧。这信, 的确是江将军写给你的。”
江清棠接过书信, 确认是阿耶的字迹后,逐字逐句看了起来, 看到最后, 她双手发颤, 就快要拿不住纸张。
阿耶在上面写, 家中一切都好, 让她不必担忧。
一颗一颗珍珠大的滚烫热泪滴落在纸张上,晕染了上面的黑字,江清棠喜极而泣,就算是这短短的几句话, 也足以让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了。
李珩没有为难她的母家, 这倒是在江清棠的意料之外。
前世,李珩羽翼丰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压朝权势过盛的老臣, 她的阿耶自然也在其中,可这一世,李珩并未对江家下手。
江清棠心中百转千回,一时猜不透李珩究竟在做什么打算。
这时, 一旁的谢璃开口道:“江娘子,江家一切都好。你的兄长谢旻,殿下也好生安置着,你可以放心了。”
江清棠当然知道谢璃是李珩派来劝她好好待在宫里的,她小心收回信,交给冬珠保管,“谢娘子,多谢你给我送来这封信。可如果你是来替李珩辩解的,那我们接下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谢璃轻吁口气,“江娘子何必如此呢?景王殿下从未主动伤害过你的家人一丝一毫,你的兄长江旻之所以会在地牢,全然是因为他与晋王联手刺杀殿下啊。”
“刺杀皇室乃是死罪,殿下瞒下这件事,只是将人关进牢里,已然是宽宏大量了。”
听到谢璃这番话,江清棠微微诧异,这件事情,李珩从未这她面前提起过,她是今日才知晓此事。
可那又如何,是李珩先囚禁她与大兄,大兄是迫不得已下才犯下这样的罪责,所有的错,都在于李珩。
江清棠平定好自己的心绪后,问:“那,晋王现在所在何处?”
谢璃回:“晋王逃了,是江娘子的兄长助他逃脱了。殿下很生气,却也没有过多责罚江娘子的兄长。”
“江娘子,殿下他,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狠毒无情,相反,殿下是真心视你为妻,屡屡对你和你身边的人宽容。”
江清棠不想听谢璃说这些话,别过脸去。不知者无罪,她不怪谢璃,毕竟她并不清楚李珩对她做下的事,可她也的确不想听谢璃为李珩说的好话。
江清棠只问:“谢璃,你是不是还心悦李珩?不然,怎么会三番两次的在我面前说他的好呢?”
谢璃愣住,片刻后,点了点头,她心中,的确从未放下过殿下。
江清棠不解道:“那你就更不必在我面前说这些话劝我了。我与李珩绝无可能,我离开,岂不是对你没有坏处,只有好处?”
谢璃反驳道:“非也,我了解殿下,就算江娘子你离开了,殿下他,也不会接纳别人。与其看殿下痛苦,我更盼着,殿下是发自内心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