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棠弯腰,小心拿出那木盒,打开以后果然有一把钥匙。
来不及欣喜,江清棠蹑手蹑脚地回到榻边,看到李珩还在熟睡后才松了口气。
翌日李珩早朝,江清棠瞅准机会,进入暗道寻裴云婉,她想逃出这皇宫,需要裴云婉的帮助。
裴云婉看见江清棠到来,并没有过多惊讶,裴云婉拉着江清棠坐下,问:“娐娐,拿到那把钥匙了吗?你想好怎么出去了吗?可有计划了?”
江清棠颔首,“嗯。拿到这钥匙了,我已经想好怎么出去了。”
“李珩生性多疑,倘若我通过这暗道逃出宫外,他发现后定会派出精锐前去追寻,这并不是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我想,求您帮我一个忙。”
裴云婉点头,“嗯,我答应你,不管什么忙我都答应你。”
有了裴云婉这句话,江清棠放心下来,“再过一个月便是李珩的生辰宴,届时我会故意打开暗道入口,混淆耳目,让他以为我是从暗道逃出宫外。我躲在宫里,等李珩众人走后,再想办法逃出去。”
裴云婉忍不住问她:“那你的家人呢?你走之后,他们该怎么办?”
江清棠弯唇一笑,她早就做好了打算,“您放心,几天前,我就已经托谢璃传信给我家人了。要走我们就一起走。”
裴云婉放下心,“那就好,到时候我负责把引他们往错误的路上引。”
裴云婉拍了拍江清棠的手,意味深长道:“既然做出选择了,就不要后悔。往前走,别回头。”
江清棠点头。
*
这一个月里,江清棠明面上顺从李珩,在宫中安心养胎,私下里,她躲过李珩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请谢璃帮她向家中传递书信,与他们商议好了逃离长安的具体计划。
转眼间,便到了李珩生辰那日。
帝王每年一次的寿宴对于宫人们而言是桩大事,再者新皇登基不久,宫中各局都想利用这次机会在新皇面前露个脸,故这次的寿宴办的格外奢靡。
如今已是深秋,李珩怕怀有身孕的江清棠冷,特意令宫人早早在养心殿内的暖阁燃起了地龙,此刻江清棠悠闲地躺在贵妃榻上,任由李珩坐在旁边,轻轻给她捏腿。
如今江清棠腹中的胎儿已经四个月了,她的小腹微隆,有显怀的迹象,月份越大,她的小腿越发肿胀,李珩为了缓解她的不适,每日忙完政务都会替她捏小腿腿腹。
李珩大手握着江清棠白皙纤细的小腿,有些犯愁,“宝宝如今四个月大了,你的肚子是一日日大起来了,可身上却一点肉不长。是御膳房做的菜不合胃口,还是孕吐太厉害吃不下?”
江清棠朝他翻了个白眼,回:“我每日吃的够多了,你还要我吃,将来孩子长得太大就不好生了。”
李珩叹了口气,她的饮食起居他是特意嘱咐宫人一笔一笔详细记下来的,他会一一过目,她吃了什么,吃了多少,他都牢记于心。
“今日早膳你只喝了一碗鸡汤,午膳吃了几筷子乳酿鱼和樱桃肉,又用了几块金乳酥。作为一个怀孕的人,你吃的实在是太少了阿棠,我说你你还跟我闹脾气。”
李珩揉了揉眉心,“听话,我给你换件衣裙,等下在寿宴上坐我旁边,以后我得亲自盯着你吃饭。”
江清棠一听慌了,她绝不能陪李珩去参加寿宴。
一是她早就计划好要借这个机会逃走,二是她无名无分的,跟在李珩身边像什么话,宴席上皆是长安的王公贵族,其中有不少她的熟人,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江清棠暗暗思量,得想个法子,看能不能既不让李珩怀疑,又不突兀的办法将这事掩过去。
江清棠下意识摸了把自己微隆的小腹,她想到,自从她有孕后,李珩对她宠溺至极,全然是换了一副面孔。
她明白,李珩的温柔只是暂时的,等她生下孩子后,他说不定会变得像之前那般可整日囚禁她,折磨她。
她得趁着孕期李珩对她格外纵容上入手。
江清棠有了一计,她将手中的团扇扔到李珩脸上,佯装恼怒道:“我不去,自古宴席上,坐在帝王身边的皆是皇后或是宠妃,我什么也不是,坐在那个位子上,我哪里有那个胆量。”
“况且我还未婚嫁就大了肚子,成何体统,我看,你就是成心要看我、看我们江家的笑话!”
李珩摸了摸被江清棠手中团扇打红的额角,没有怀疑什么。
自她有孕四个月以来,脾气是越发渐长,敢跟他叫板了,可她现在怀着孕,本就身体不适,他不能责怪她,要多多体谅她孕中情绪敏感。
李珩捡起团扇放在江清棠脚边,怕她动了胎气,好声好气的安抚她,“好好好,是我考虑不周,都怪我不好,阿棠莫要生气了,再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朝堂上的阻碍清扫的差不多了,等明日早朝,我就下旨封你为后,等你生下宝宝,我就立他为太子。”
江清棠顺着李珩的话问:“你怎么就知道这是个小皇子?万一是个公主呢?你不喜欢?”
“你不喜欢,那我就不生了。”
李珩无奈万分,哄她,“怎会不喜欢?只是我更希望咱们的第一个孩子是小皇子,第二个孩子是小公主最好,这样,她上面就有个哥哥给她撑腰了。”
李珩见江清棠闭上嘴生闷气,一把捞起她的腰,耐心细致地慢慢扶她从贵妃榻上坐起来,“换身更厚的衣裙吧。”
“阿棠不想去寿宴上,那宴会结束后我带阿棠去乘船游湖。总窝着不动对你身体不好,我问过太医了,孕中多走动走动,好生产。”
江清棠假装撒气为难李珩,实际上是为了不让他起疑心,她有分寸,知道再闹下去会适得其反,便乖乖由着李珩亲手为她换上更厚实保暖的衣裙。
她也不搞懂李珩,明明这些粗话交给宫女就好,偏偏他次次都要自己上手,好像她无法自理一样。
替江清棠更换衣物时,李珩有意无意地瞧了好几眼江清棠稍稍鼓起来的肚子,那里,装着他们的孩子。
李珩比了比江清棠的腰身,笑道:“阿棠的腰倒是粗了不少。”
江清棠回嘴道:“还不都怪你。”
“是是是,怪我,”李珩的手顺着江清棠小腹的弧度贴上去,“再有五个月,宝宝就要出生了,真期待那一天。”
换好衣物后,屏风外的刘福来催李珩前去麟德殿的寿宴。
“陛下,各位大臣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朕知道了。”
李珩依依不舍地将视线从江清棠身上移开,嘱咐了她几句后便匆匆离去。
江清棠目送李珩走远,松了一口气,希望她今晚的表现,不会引起李珩怀疑吧。
一个时辰后,江清棠换上宫人服饰,掩好自己的孕肚,她来到书架前,亲手按下了暗道机关。
她捏着嗓子对外喊道:“不好了!江娘子不见了!”
霎时间,守在外面的侍卫与宫人涌了进来,江清棠低下头,悄悄混入人群,趁他们在殿内寻人时逃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夜色茫茫, 皇宫内零零碎碎地亮着暖如黄豆的灯光,江清棠提起裙摆,小心护着自己的肚子,奔跑在宽敞的宫道上。
带着凉意的晚风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 轻柔地替江清棠将额前凌乱的发丝拢到后面, 让她的眼前路更加清晰。
朱红色的宫墙快速掠过江清棠的眼前, 她一刻也不敢停歇,冰凉的风灌入她的喉间, 不多时, 一股血腥味儿便涌了上来。
江清棠顾及到自己肚子里怀有孩子, 在一处无人的地方停了下来,她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安抚道:“宝宝, 阿娘现在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晃着你了, 对不起呀。你要在阿娘肚子里乖乖的。”
孩子似是听懂了, 江清棠感知到自己肚子里有了轻微的蠕动,就像有一条小鱼儿在她的肚子里游来游去,吐着气泡一样。
她曾在医书中看过,这就是前几个月的胎动迹象。
此刻, 江清棠的内心很复杂, 除了初为人母的喜悦,还有一丝愧疚。
上一世, 没能保住腹中胎儿,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忽然,江清棠听到后方开始喧闹起来, 她仰头朝后望去,看见养心殿的方向聚集了众多火光,看这架势,李珩应是知道她逃了,正派人去寻她。
她故意制造自己从暗道出去的假象,就是为了迷惑李珩,拖延时间。
江清棠平复好气息后,来到与冬珠约定好汇合的地方,冬珠早在此提灯等候。
看到江清棠,冬珠急忙迎了上去,“娘子!娘子你总算来了!”
江清棠问:“都收拾好了吗?”
冬珠点头:“嗯,阿郎派线人说,家中一切准备妥当了。就等您来了,娘子,我们快走吧!”
出宫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她们二人还没有令牌,虽说今日帝王寿宴宫中守卫稍有松懈,但硬闯过去,风险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