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昴察觉到危险,拔剑第一个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月上枝头, 荒野间的刀光剑影在黑夜中格外刺眼,几人的打斗声惊起一片雀鸟高飞。
江昴提剑与几名黑衣人缠斗,另一辆马车上的江旻闻声下车,与江昴无言对视一眼, 两人颇有默契的配合起来。
那些黑衣人的招数大多狠辣迅速, 皆是杀招, 常年在军中操练的江昴一下就认出,这是十年前的废太子手下虎啸军的招数。
江昴暗道不妙, 狠狠挥剑击退眼前杀过来的黑衣人, 他扭头冲着马车喊道:“娐娐, 你和阿耶在里面不要出来!”
闻言,马车里的江清棠焦急不安, 她小心掀开车帘一角, 从车窗往外看, 发现那些黑衣人使出的一招一式皆是狠毒无比的杀招。
她认出这是李珩手下的虎啸军, 也猜到李珩对他们所下的命令, 李珩定是嘱咐他们,一定将她带回,谁挡路就杀了谁。
江清棠握紧拳头,对李珩的恨意更甚, 他果真是个冷血无情之人!丝毫不把别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江旻与江昴所学武功不胜这些黑衣人的狠辣, 再加上寡不敌众,兄弟二人渐渐落了下风, 被几名黑衣人团团围住,犹如笼中任人宰割的动物。
江清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两位兄长生死攸关,她岂能坐视不理?
江清棠刚要拿剑起身, 江斌出手拦住了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剑,“娐娐,你现在怀有身孕,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你去凑什么热闹!你阿耶我,还没老到握不住剑的岁数!”
言毕,江斌拿剑出去迎敌,父子三人齐齐上阵。
江斌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虽实力不如当年,但还是足以对付这些黑衣人,让对面的黑衣人畏惧这位常胜将军。
可三人终究敌不过八人,过了没多久,三人接连败退。
马车内,江清棠捂住胸口,紧拧秀眉,看着父兄为自己拼命,她的心犹如架在火上烤,疼得她喘不过气。
江清棠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头去看父兄的情况,左右为难。
此时,江旻因体力不支,不慎跌倒,江清棠的心猛地一紧,她不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兄去冒险!
江清棠跳下马车,提裙小跑至江旻面前,张开双臂,闭上眼,替江旻拦下了黑衣人即将劈下来的那一剑。
剑刃划过江清棠的发顶,打掉了江清棠戴在头上的假发,露出江清棠里面稍短的本发,一时间,众人愣在原地。
对此毫不知情的父子三人皆露出错愕的神情。
江昴眼疾手快,拽过江清棠的胳膊,将她紧紧护在自己的身后,“娐娐这里太危险了!你快回去二兄掩护你!”
黑衣人的头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站在原地,开口道:“江娘子,刚才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完,黑衣人首领揪着方才朝江清棠挥剑的那人脖子,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江娘子,这小子伤到了您,您说说,如何才能解气。”
江清棠平定心绪后,越过江昴,站在父子三人前面,“想要我消气,就放我们离开!”
“否则!”江清棠掏出一直藏在袖间的匕首,抵在自己雪白的脖颈上,“否则我就血溅当场!死在你们面前!”
江斌怒吼道:“娐娐你这是作甚!”
江旻怕刺激到江清棠,在后面劝她:“娐娐快放下刀,不要伤到自己。”
江昴一言不发,想悄悄上前夺刀,江清棠躲开江昴,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众人。
江清棠看向黑衣人,“若我死了,依李珩的性子,你们的下场,不必我多说了吧。别说是全尸了,恐怕李珩连你们的骨头渣都要扬了。”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你们现在快些离开,放我们走!”
江清棠眼神坚定,语气里没有丝毫畏惧,她知道,她肚子里有李珩的亲生骨肉,这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无论如何,为了这个孩子,李珩都不会让她去死。
倘若她真的死在这里,李珩派来的这些人,一个也活不了。
果不其然,黑衣人首领沉默几息后,答应了江清棠,“好,我们放你们走。可是,江娘子,你怎么样也逃不出陛下的手掌心的,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江清棠垂下眼眸,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误导李珩后便能逃出皇宫,离开长安,现下看来,是她错了。
这天下,如今已是李珩的天下,不管她逃去何处,李珩找到她,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她活一天,李珩便会寻一天。
或许,她死了,才能真正逃离李珩的控制。
江清棠缓缓抬起眼,默默下定了一个决心。
“快走!”江清棠眼尾发红,竖起全身的刺,“就现在,不然我就挥刀了!”
黑衣人首领无奈,只得带人退去。
直到黑衣人全然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江清棠才松了一口气,手无力地垂下,刀落地时清脆响亮的声音让她稍稍清醒过来几分。
父子三人紧忙围了过去,江昴扶住身形踉跄的江清棠,万分担忧道:“娐娐,你没事吧?”
江清棠摇了摇头,借着江昴的力站直身子,去看三人的伤势,见三人身上没有受伤,她的愧疚感减轻了几分,“没有受伤就好,没有受伤就好……”
江旻与江昴围着江清棠,询问她身子有没有不适,一旁站立的江斌神情复杂,想开口却不知怎么开口,想靠近却迈不动脚。
这十几年间,他因发妻难产去世,不敢与自己这个最小的女儿相处,看见她与生母那张酷似的脸,心里就像刀割一样疼。
是他的错,才导致父女二人从不熟悉,江斌背手离开,去了后面另一辆马车前。
江斌掀开车帘让骆氏下车,马车上的江清雅扶着颤巍巍的骆氏出来了,冬珠紧跟其后。
骆氏一个久居宅院的妇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下车刚看见地上的血迹,就吓得惊声尖叫,随后晕了过去。
“阿娘!”江清雅慌了神,扶住骆氏的身子慢慢蹲了下来,她带着求助的眼光看向江清棠,“你快来看看,我阿娘这是怎么了!”
江清棠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探上骆氏的脖子,“二伯母无事,只是收到了惊吓晕了过去,休息休息就好。”
闻言,江清雅松了口气,她视线下移的瞬间,瞥到了江清棠圆滚滚的肚子。
“你这肚子……你是怀孕了吗?”江清雅震惊到张大嘴巴,“江清棠,你这是怀了谁的孩子啊?还有你的头发怎么没了?”
江清棠欲言又止,冬珠挡在了她的前面。
幸好江昴出面,及时拉走了江清雅,江昴扶着骆氏,要江清雅去马车上伺候晕厥的骆氏。
等三人走远后,江清棠眼神落寞,她怀孕一事与剃发一事说来话长,这两件事情,还是以后再跟堂姐解释吧。
江清棠忽想到什么,问:“怎么不见祖母与二伯父?他们是还在长安吗?”
江旻道:“你放心,他们早就离开了。祖母年纪大了经不起太久折腾,二伯父以回家祭祖为由,早在一月前就带祖母去了洛阳,我们在那里汇合。”
江清棠颔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如果不是她,他们在长安好好的,压根不用吃这么多苦头。
江清棠:“等下要委屈二伯母与堂姐坐在那装了杂物的马车上了,她们那辆马车我要用。”
江旻率先听出江清棠的话中之意,“娐娐,你要自己一个人走?还是说,你有自己的打算?”
江昴拉住江清棠,不让她走,“娐娐,这可不是儿戏,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快上马车跟我坐在一起,有二兄在不会有事的!”
江清棠甩开江昴的手,“二兄,我意已决,我不能看着你们为我而死。来不及多说了,若一个月后,你们没在洛阳等到我,那我就是随李珩回去了。”
江清棠嘴唇颤抖,她竭力忍住不让眼中的泪水流出,她不想让家人们看到她这幅狼狈的样子。
江清棠及时转过身去,自顾自朝最末端的马车走去,她停在马车前,料到冬珠会跟在她身后,“冬珠,你也不要跟我,我要一个人走。”
江清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可打小跟她的冬珠,与她亲如姐妹的冬珠,怎会听不出来呢?
冬珠摇头痛哭:“三娘,我不要你走,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以后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你啊……”
江清棠明白,若是冬珠和大兄二兄再劝上几句,那么她一定会不舍得走,为了他们的安危,她必须狠下心离开。
江清棠没有理会冬珠,独自架着马车离去。
一路上,寒冷刺骨的风打在江清棠脸上,她选了与家人相反的一条路,前世她与冬珠躲避刺客时,来过这里。
如江清棠所料,没过多久,李珩就带人追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