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江清棠微微一笑,眉眼间满是喜悦,等到了云州后,她不能闲着,要开家医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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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李珩依旧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每天将自己困在养心殿内,埋头处理政务,他故意让自己忙起来,为的是减轻心里的悲痛。
人一旦有事做,便不会一下子溃败。
十二日后,冷风回到皇宫,还带来了一样东西,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
“回禀陛下,我们在悬崖底下找到了这个。”
李珩的视线死死贴在冷风身后的担架上,在看见这东西的一瞬间,他心里就有了大概的猜测。阿棠怕是……怕是……
冷风:“陛下,悬崖底下有一具被野狼啃食的尸体,我们找到的时候就只剩骨架了。经仵作看过,这是具女尸,大约是在十几天前坠崖死的,应当就是江娘子。”
听完冷风的叙述,李珩双耳“嗡”得一下,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他再也听不见冷风口中说的话,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女尸”二字。
“陛下,我们将江娘子剩余的尸骨给您带来了,您看看,怎么埋葬。”
李珩离开桌案前,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朝那盖着白布的担架走去,明明只是几步之遥,他却走的格外漫长,好似隔了千万里远。
李珩蹲下身,颤着手轻抚上那担架上的白布,他敛声屏气,胸腔内的心脏扑扑在里面砸下一个又一个深的洞。
白布褪去,里面赫然是一具白骨,李珩沉下气,仔细观察这具骨架,身量体态,倒是与阿棠相似……
李珩思绪炸裂。
此刻,他先前所有的侥幸与希望尽数崩塌,之前,他还能骗自己,她是假死脱身,可如今,她的骨头就生生摆在他面前。
她甚至连副完整的骨架都没留下,她坠崖时,全身骨头碎裂,该有多痛啊?
李珩彻底脱力,一下子半跪在尸体前,素来运筹帷幄的帝王眼圈发红,狼狈地趴在地上,流下一行清泪。
他的阿棠,真的死了。
李珩攥紧拳头,声音里满是悲痛,“冷风,去寻华山清云观里的凛真道士来。”
“我要再一次,替她逆天改命……”
哪怕再耗费十五年寿命,他也要再次让她活过来。
作者有话说:
看到这里估计大家都猜到女主为啥会重生了,下一章会讲。
两个人不会分开太久的,分开三章我都觉得好漫长。下一章崩溃的珩狗会和老婆见面的。
第72章
冷风离开养心殿后, 李珩再也支撑不住,一下脱力跌坐在地上,原先挺直的脊背弯下来,整个人颓靡不振。
李珩红着眼看向那盖了白布的女尸。
那悬崖高达万丈, 她坠地那一瞬, 骨肉碎裂, 五脏成泥,她那么怕疼, 那么娇气的一个人……死前要承受这么剧烈的疼痛。
还有他们尚未出世的孩儿, 不曾来到这个世上一日, 就随了它母亲离世,摔得连尸骨都不剩。
那是他与她唯一的孩子, 是他盼了两世的孩子啊……
李珩悲痛欲绝, 不敢再细想下去,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踉跄起身, 摇摇晃晃迈步来到桌案前,随手拿了一本奏折看。
可他越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越是无法冷静。
那奏折上的黑字扭曲聚集,逐渐汇聚到一起, 变成黑压压的悬崖, 正张着深渊巨口凝视他。
李珩甩手扔掉奏折,一闭眼, 脑海中全是江清棠坠崖后血肉模糊的样子。
再一睁眼,江清棠站在了他身前。
“阿棠……”
李珩大喜,慌忙起身过去牵起她的手。
“阿棠?阿棠真的是你!”
李珩上下打量她,一丝一毫都未放过, 确认她没有缺胳膊少腿,完完整整的,笑了笑,慢慢抚上她鼓起的孕肚。
“是梦?果真只是个可怖的梦罢了。”
“阿棠,你没事就好,”李珩抱住江清棠的腰,用手一点点摩挲她的肚子,“你不知道,我方才做的那个梦有多可怕。”
“罢了,你胆子一向小,我说出来再吓到……”
李珩咽下到了嘴边的话,只因他抬头看见,江清棠那苍白的如死人一般的面色,以及她看向他时,万分冰凉的眼神。
江清棠狠狠甩开李珩的手,“李珩,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对你没有一丝爱意,只有恨!”
“你究竟为何要逼我至此?你逼我无名无分的跟着你,逼我与你暗中苟且,有了夫妻之实却无夫妻之名,最后甚至暗结珠胎!”
“我乃镇国将军之女,你让我犹如一个玩物般跟着你,羞辱我折磨我,与其过这样毫无尊严的日子,我宁愿带着孩子一起去死!”
“李珩,是你!是你逼死我跟孩子的!”
“不,阿棠,你听我解释,你听我……”
李珩想重新拉住江清棠的手,他温热的手掌刚碰上她的手,就被彻骨的寒意彻底逼退。
那温度,根本不是活人的温度。
他忆起,前世她离世之际,他将她抱在怀里,那时她的身子,也是这样冰冷。
江清棠的身影缓缓消散,变得越来越淡。
“李珩,我跟孩子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说完这句,江清棠的身影全然消散于养心殿内,李珩疯魔般四处寻找。
“阿棠?阿棠!”
“阿棠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你了?阿棠……”
素来高大威严的帝王此刻露出无措的神情,纵使他坐拥天下,到底是个肉身凡人,有太多太多无能为力之事。
李珩头痛欲裂,踉跄着身姿朝里间走去,侯在外面的刘福听里面脚步声不对,颇有眼色地进殿,及时搀扶李珩上了榻。
刘福眼见李珩脸色不对,低声道:“陛下可是身子不适?要不唤御医过来瞧瞧?施针让陛下睡个好觉也成啊。”
阿棠还等着他来救,眼下他还不能倒,这么想着,李珩揉了揉眉心,压下心间烦躁,“嗯,那便喊吴太医过来。”
刘福得了令,匆匆退下,半柱香后,刘福带着吴太医来到养心殿。
吴太医挎着药箱走上前,仔细替李珩诊了脉,面色越发凝重,他叹了口气,在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开口劝李珩珍重身体。
一下失了喜爱的美人与未出世的子嗣,郁结于心也合乎常理,可眼前这位毕竟是帝王,倘若长久沉溺于儿女情长,必定会影响朝堂政局。
所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自古以来,帝王最忌讳的,便是多情。
李珩瞥了眼吴太医,见他支支吾吾不敢言语,气不打一处来,“有什么话就直说,朕喊你来是治病,不是来听你奉承,光捡好听的说的。”
闻言,吴太医的额头上顷刻间冒出些冷汗,他弯下腰回道:“陛下,您的脉象紊乱,多是因急火攻心,肝郁气滞所致,长期以往,对身体的损耗极大。为了陛下您的龙体着想,还望您这段时日不要去想旁的,多卧床休息才是。”
李珩冷哼一声:“朕是天子,岂有不理政事的道理?”
“陛下……您知道,臣说的,不是政事。”
“陛下,人生苦短,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切莫为此过多劳神费心,这样实在是有损龙体啊。”
李珩又岂不知吴太医是在劝他放下阿棠,另寻新欢,他这辈子只会衷心阿棠一人,别的女人,进不了他的眼。
况且他实在不愿相信阿棠真的离他而去,上一世他用远古秘术,换两人重活一世,代价是他的十五年寿命与短暂失去记忆。
既然之前他能做到,那么这次同样可以。
再耗费十五年寿命,那又如何?
哪怕他只能活到四十岁,只要阿棠在他身边,心里眼里唯有他一人,那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李珩没接吴太医的话,让其为他施针,这十几日来他没有一觉睡得安稳,再这样下去,身体迟早垮掉。
一觉无梦。
李珩再次醒来时,是第二日清晨,雀鸟叽叽喳喳的叫声扰得他无法继续安睡。
吴太医的医术一流,施完针后,昨夜李珩睡得沉,江清棠与他们两人的孩子也没有再入李珩的梦里控诉他的冷漠薄情。
李珩深吸口气,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摸向旁边的床榻。
发觉是空的后,李珩心头划过一丝落寞。
平日里,她都会睡在他的身旁,他一睁眼,就能看见她的恬静睡颜,还有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里装着他们两人共同的孩子。
可如今……如今他成了孤家寡人。
悲从中来,李珩闭眼,强迫自己压下所有情绪,片刻后,他睁开眼,起身洗漱上朝。
除去寿宴后的第二日与第三日,李珩每天都会早早上朝,身为一国之君,他不允许自己过多伤神误了政事。
养心殿到宣政殿的路周围栽满了许多珍奇花草,许多彩蝶围绕着花草飞舞,绚丽多彩,此景宛如一幅巨大的花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