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有冬天。
那种,气温在零度以下,会下雪,会结冰的冬天。
靠近落地窗的地方,放置了一个小火炉。
天冷的时候,周雨晚很喜欢坐在落地窗边的小椅子上,开着小火炉,一边烤火,一边煮红酒。
麻圆揣着小爪爪,窝在她脚边地毯上。
锅里红酒“咕嘟咕嘟”冒着泡,肉桂丁香和水果的气味慢慢溶解在空气里。
那个时候,她在P着自己的雪景照。
商渡则盘腿席地而坐,用膝上一台笔电跑着代码。
图P得差不多了,周雨晚歪头拉伸一下肩颈,把煮好的红酒拎出来,分别倒入两人的杯子。
小茶几上,摆着精致的小点心。
这是他们的下午茶。
晚上会有别的活动。
从十一月的万圣节趴体,到十二月底的圣诞趴体,或者其他各种各样的舞会趴体,怕她无聊,商渡经常带她出去玩,去发泄,去放松。
偶尔,周雨晚也有脑子不清醒的时候,穿戴帽子手套围巾和羽绒服,把自己裹得厚厚的,坐在建筑物外的花坛边缘上,望着漫天飘洒的小雪花,说:
“每次看着你认真学习,刻苦钻研,早出晚归,悬梁刺股,忽然在想,我是不是太闲了,应该出去找点事做啊?”
“……”
商渡那会儿心情挺复杂,想说点什么哄她吧,感觉她像在炫耀,不哄吧,但又觉得她是真的处在迷茫期。
“那,你想做什么?我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过,你想开一家广告公司。怎样,现在有头绪吗?”
“好问题,”周雨晚吸了吸鼻子,“我脑子太累,要不等明早睡醒,我脑子比较好使的时候,再来想吧。”
她的emo时刻就这么中断。
至于明早醒来,她还能记着这事吗?
她不能。
依旧开开心心地享受不愁吃穿、荣华富贵、咸鱼摆烂躺平的美好生活。
那个冬天,她吃好喝好精神好,身体倍儿棒。
商渡大概是太久没生过病,刚好期末事儿多压力大,竟然感冒了。
周雨晚一如既往地喜欢抱着他入睡,他体温越高,她抱着越舒服。
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体温似乎高得有点不正常了,她倏然转醒,听到他粗沉紊乱的呼吸声。
窗帘关得严实,透不进光,她摸黑开了床头灯。
再看他,额发被薄汗濡湿,拧着眉,面颊晕着不正常的绯色。
伸手探他额头温度。
要命。
连鞋都来不及穿,周雨晚跳下床,开卧室门,要跑客厅找药箱。
商渡始终不喜欢让猫上.床,麻圆一直被他拒之门外,忽然得了空,埋头就要往里冲。
周雨晚在客厅找着药箱,叫了它几声,它没应。
她赶紧抱着药箱回房间。
麻圆腿短,不好跳到床上,立着身子,两爪在扒拉垂下的被角,试图攀上去。
“爸爸生病了,你就先别捣乱了,好不好?”
周雨晚把它抱出去,把门一关,折回来,从药箱找出体温计,要帮他量体温。
这么一番动静,已经把他闹醒了。
看看她手里的体温计,再看看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他烧得厉害,嗓子也哑,但挺冷静:
“发烧而已,你帮我call个医生过来?”
“但你烧得好厉害,”周雨晚把体温计给他夹腋下,“从小到大,我都挺少见你生病的……要是再晚点,把你这么聪明的一颗脑子烧坏了,我们都还这么年轻呢,岂不是很难过?”
“难过什么?”他指着床头柜上他的手机,示意她。
“难过你博士毕不了业,我的丑照删不掉。而且,我们还结婚了,以后我照顾你,回想起过去你辅导我功课的样子,不行……”
周雨晚赶紧拿了他手机,输入密码开锁屏,听他的话,找到医生的号码,拨过去。
挂电话后,周雨晚见他掀开被子散热,起身去洗一条毛巾过来帮他擦汗,“你要不要先吃点药?”
“等下吧,”他说,“医生应该挺快到了。”
“哦。那你要不要换身衣服?”周雨晚问他,“都捂出汗了。”
室内开着暖气不说,刚才盖着被子,还被她抱得紧紧的。
商渡:“你帮我拿衣服过来换?”
“嗯。”她又一次起身,去衣帽间找出一套干爽的睡衣,拿过来。
商渡那时在解睡衣纽扣,她一眼看过去,满目块垒分明的腹肌。
这画面其实挺有意思,挺催.情。
半躺在床上浑身乏力的病弱美男,沁着不正常绯色的冷白肌肤,被薄汗打湿的头发,粗缓的呼吸,还有一具成熟的、荷尔.蒙爆棚的身体。
许是她傻愣愣地杵在那儿,视线在他身体停留得太久。
商渡眼睫一抬,深棕眼眸落定在她身上,开口,声嗓是刚苏醒叠加感冒特有的沙哑磁性,带点鼻音,给她耳朵带来低音炮般的听觉享受:
“怎么一直盯着我?”
“没什么。”周雨晚回神,快步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扯着他衣襟,要帮他把睡衣褪下来。
距离在拉近,她指尖触碰到他发烫的肌肤,呼吸凝滞一瞬,按捺着乱七八糟的情绪,分别脱掉他两只袖子,把湿睡衣放一边。
“你脸怎么这么红?”商渡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