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事,陈瑾也跟顺帝提过,只道江平王绝不如传闻一般,是个傻子疯子。
当时的顺帝意味深长的道:“傻子疯子可自在,担此名而能行事无所畏惧,有何不可。”
真真是一语道破其中的关键,陈瑾认同。
江平王虽说每年进京都见过陈瑾,看得出来,陈瑾如传闻一般深得顺帝的宠爱,最重要的是,这一位也是懂得闷声发大财的人儿!
志同道合,殊途同归,江平王再装傻,对陈瑾也比别人要多上几分真心。
“你急急赶来,究竟怎么回事?”江平王坐下了,也不想再跟陈瑾绕弯子。
若说一开始收到朝廷的信,江平王真以为陈瑾是来江南给自己备嫁妆的。信才刚到,陈瑾就到了,江平王明了,这备嫁妆是假,另有要事是真。
能让顺帝把女儿派出来的事,绝不是小事,必须要严阵以待。
江平王收了脸上的憨笑,看起来有了几分王爷的威严。
“昶兄,我这带的人虽然精简了,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看......”陈瑾要请人帮忙,岂有不跟人把话说明白的道理。
江平王马上道:“看看你身边带着的都是什么人,连个武艺高强的护卫都没有。你既然是来办事的,客栈人来人往,极不方便,还是跟我回府住吧。啊,我有一处专门养伶人的地方刚建好,正好。”
这话说得,陈瑾笑了,可容未却拧起眉头,不善的目光望向江平王。
为养伶人建的地方给陈瑾住,这是把他们公主当什么了?
“这一准是陛下给你的人吧?”容未的视线才落到江平王的身上,江平王马上知道这都是什么人。
“昶兄果然是独具慧眼。”
夸赞江平王的话,落在江平王的耳朵里,江平王道:“别,你倒不如说我大智若愚。”
这话倒是更贴切,陈瑾点点头道:“这么说倒也不错。”
“你这出门,就不该带陛下给你的人,看看这管得你。”江平王可没有忘记一开始他为什么说的话。
瞧瞧容未盯他的眼神,不就是不乐意让江平王把给伶人建的楼给陈瑾住?
“昶兄,我要是不带父皇给的人,就得带我母亲给的人。你说我究竟带哪个的好?”话吧,大家都不傻,一说通,也就明白究竟该做什么样的选择了。
“还是陛下的吧。你也忒惨。”江平王摇摇头,可怜地瞅着陈瑾。
陈瑾早就知道,能让天下人都把他当成疯子傻子的人,要是没有一点疯子傻子的样子,怎么可能。
说话直白,不留余地,真行啊!
“不过没关系,你还年轻。趁这回来江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放心,我给你撑腰。”一语双关啊!
陈瑾同江平王对视,“昶兄,你确定?”
试探啊试探,你来我往,谁都不客气。
江平王啊了一声,“行了,赶紧跟我走。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能住这样的客栈,要是传到司徒家的耳朵里,你这刚定下的婚事必要生变。”
司徒家的人最喜欢挑人的刺,江平王显然也有过这样的待遇,故而特意提醒陈瑾一句。
“只是我原以为该是宜佳嫁给司徒晋才是,怎么成了你了?我可记得你一向跟京里的那些贵女不一样,从来不围着司徒安之的。”该记得的事,江平王不会忘记。
陈瑾笑了笑道:“宜佳现在也是嫁入司徒家。”
当作完全听不懂江平王话中的意思。
江平王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你跟宜佳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各自明了。
“昶兄,走吧。”陈瑾站起来,提醒着江平王,有些话该到此为止了,要怎么聊回去再说。
江平王认同,“走!”
陈瑾跟江平王回了王府,所谓新建的养伶人的小楼,听起来不太好听,建得是真好看。
容未不满的也正是这个名头,没有出声多说,也是因为她明白,陈瑾出来办事,一明一暗往江南而来,就为打得人措手不及。
陈瑾的身份不宜暴露,能不让人注意就不让人注意。
但江平王此人,容未心里有些拿不准,偏偏陈瑾表现出的却是对江平的信任,全然的信任。
“我就不去见嫂子和侄儿了。这处既然是兄长建来养伶人的地方,对外......”
“康乐公主的车驾未至,你就是我刚寻得的伶人。”不用陈瑾开口,江平王接过了话,很自觉的为陈瑾遮掩行踪。
满意地点头,陈瑾道:“别的事都好,兄长既然得父皇的诏令,帮我挑着点嫁妆,你也该动动。”
在之前有过试探,现在陈瑾又提起此事,这是想做甚?
江平王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陈瑾,陈瑾道:“昶兄何必心急,饭得一口口的吃。”
无论陈瑾究竟想做什么,陈瑾既然敢来,又在江平王的面前露了面,站在江平王的立场,他是定然不能轻举妄动。
若说和陈瑾一照面,江平王马上意识到,陈瑾来江南绝不是明面上的理由。
现在,江平王瞧着陈瑾面带笑容,尚且稚气的面容,却因一双沉着明亮的双眸,叫人不敢拿她真当了普通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