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抛砖引玉
江平王有计较, 办起事也不含糊。
作为居于江南养老过日子的亲王,江平王素日就是不着调的,人人知他是亲王, 心下若说敬他者却无几人。
不过,纵然心中并非恭敬, 却也无人敢惹江平王。
要说江平王早年也没有傻子疯子之名, 却是因为世族欺上门去, 江平王闹到人家的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丝毫没有要脸的意思, 自此才落得疯子之名。
一般人面对欺负,体面人要么当场言语交锋, 找回场子;要么也会在私底下下绊子,为自己讨回公道。
江平王可不, 谁要是敢说话不中听, 他是不跟你当面的吵, 他就立刻杀到你的府上,在你的府门前大哭大闹!
谁家的门口能那么任人闹腾的,至少世族们瞧着围在门口看戏的人,半点都不想再跟江平王扯上一丁点的关系。
因此,江南的人几乎都形成了一个默契,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能跟江平王杠上。
一句半句不恭的话都以让自家成为了街头巷尾, 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那对他们来说是奇耻大辱。
故而, 江平王在江南,就算不为人所敬, 却又奇异的不管他府上有何吩咐,要办何事,分外办得妥当。
要陈瑾说,世族们自以为不想跟这傻子疯子斗,他们是体面人,最不该做的就是跟傻子疯子计较。江平王早就看穿他们,故而一开始就可劲的闹,可劲的让他们没脸。
这群人看着江平王头痛,背地里不管怎么看不上江平王,明面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各家的人,一但碰上江平王府的事,二话不说,先把事情办好再说。生怕叫江平王闹到府门口,让他们颜面尽失。
陈瑾但凡想到这一点,不得不由衷赞江平王一句,实在是好算计!
故而,江平王在江南放话,康乐公主不日抵达江南,这是要亲自选嫁妆的人,一个两个的,家里有什么好东西,赶紧亮出来。
陈瑾备嫁妆这事儿,在京城里早传得沸沸扬扬了,江南这边也收到了消息。
怎么说江平王都是陈瑾的堂兄,当兄长的既奉诏令,又顾念血脉之情,办这事确实应该尽心尽力些。
按江平王一向的个性,他是不办事则矣,只要是他出面办的事,定要办得漂亮。
得到消息的江南各家,不约而同的拿上手里所谓的好东西,乖乖的送到江平王府。
嫁妆需备之物,都是有例可寻的,想办出不一样的来,也不是不可以。
很显然江平王就有这个意思,他要既合规矩,又得办出新颖。
这点要求听起来高也是不高,多动脑子就是了!
连着好几日,江平王府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平王府在办喜事呢。
一打听才知道,江平王府这般热闹,都是为了康乐公主的嫁妆。
江平王其实也挺为难的,陈瑾只让他撒出网去,随便外头的人怎么想,怎么看,他只要把每日所到之人,所送之物登记在册,交给陈瑾就成。
连着五日,每日的人都不间断,把江平王看得都要上火了。
眼看陈瑾明面上的车驾就要进入江南,不日也要到江平王府,江平王忍不住了,自那一夜算是跟陈瑾聊过那么一点点,今日就应该再聊聊,堵到陈瑾的楼里。
陈瑾一见江平王,显得高兴地道:“兄长来得正好!”
有事前来的江平王听陈瑾的语气,接话道:“怎么?”
“瞧瞧这份礼。”陈瑾让江平王四处长扬着帮她准备嫁妆,名号是打了那么一个名号,最重要的何尝不是想瞧瞧究竟有那一个人会不会出现。
不负陈瑾所望,人来了,借着陈瑾搭好的梯子来了。
江平王一听马上明白,陈瑾准备这许久,终于是要出手了啊!
陈瑾将一个卷轴拿出来,命人帮忙找开,长长的一个卷轴,外面看起来像是一份礼单,实则里面却不是。
一开始江平王可有可无的看着,等看到上面的名单后,脸色变得极其凝重,透着几分不可置信地问:“这不会是假的吧?”
有这层担心没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江南诸事,昶兄当真一无所觉?”陈瑾等的就是有人送东西上门,她要用这一块敲门石,好好地同江平王敞开的聊。
江平王抬起头看向陈瑾,没有立刻回答。
陈瑾知道江平王顾忌什么,唯有摊开的说。
“京城的动静,过去这么久了,昶哥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都知了。四哥他大设晋爵宴的第二日,却被父皇夺去爵位,如今更是被禁足府上。”
这样的事,江平王必听闻了,却依然没有立刻表态,这其中的原由,不过是担心顺帝的。
“君心难测,我一个远在江南之人,将来这天下是谁的,都可以。”江平王含糊地回应,可这眼神在不断的飘动着,显然在他的心里,哪怕明知道不应该管,他之前也都不管了,却不是真能做到可以不闻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