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苏贵妃小月子刚做完,就不安分地想搞点事情。她几次三番邀请蓝芷去长乐宫赴宴作客。
蓝芷自然也能察觉到来者不善,苏贵妃那般任性嚣张的一个人,她惹不起总躲得起, 回回称病推拒不赴她的鸿门宴。
这日傍晚, 蓝芷等得天都黑了, 祁澹还未回来。
找人一打听, 原来是放学途中,转去长乐宫吃炙烤全羊了。
苏贵妃大胆直接的手段,早在衣裳里放毒蛇时,蓝芷就领教过了, 忙不放心地赶去了长乐宫。
刚迈进长乐宫门槛, 一股浓重的烟火味直冲鼻腔, 而后便见后院有股股浓烟缭绕。
就知道要出事!
蓝芷忙快步往后跑, 只见后院火光冲天, 有两间屋子烧得最为严重,房梁都火星缭蹿。
苏贵妃正拿帕子嫌恶地捂着口鼻, 指挥两三个宫人, 拎着水桶灭火。
她见蓝芷来了, 走上前骂咧吐槽:“两个烧烤的太监笨手笨脚,将暖阁里的帘幔点着了。”
“就这么几个人, 火势蔓延了怎么办?”
“哦,没事。”苏贵妃避开浓烟躲了躲,“方才火还要大呢,这会儿已经熄了不少,兰嫔不必过分忧心。”
“祁澹呢?”蓝芷在四围环视一圈,也未见那个小家伙的身影。
“嗯……对哦,六皇子呢?”苏贵妃后知后觉地开始胡乱扫视,“不会还在火场里吧。”
她招来方才伺候的宫女问了一通,那宫女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清楚。
随后,苏贵妃脸上浮出些歉意,“怕是真在火场里,一走水,几个该死的奴才都只顾自己逃命,一时疏忽忘了六皇子。哎呦,这可如何是好啊,这里头如今火势熊熊,六皇子也不知怎么样了……六皇子可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这要是怪罪下来……”
蓝芷无心再听她叨叨,忙遣了身边的迎春去禀告皇帝加派人手,自己则跑到水缸旁。
如今已入了冬,晚间抱着手炉都有些冷。
蓝芷丝毫未犹豫,一闭眼,浇了自己一大盆凉水,而后只身冲进了火场。
“欸,兰嫔——,你怎么自己进去了?”
苏贵妃在后头装模作样地惊呼,实则捂着嘴偷笑,她方才那一番话还特意搬出皇帝,就是想哄得蓝芷冲进火场救人。
皇帝这般信任兰嫔,将宝贝儿子交给她,若是祁澹有个三长两短,她难辞其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苏贵妃仗着皇帝的宠爱,背后还有苏家,随便狡辩卖惨两句,或许也就是个无心之失。
可蓝芷不一样,她的身后空无一物,稍有不慎就一脚踩空,任何时候都只能靠自己。
所以,尽管她猜到了苏贵妃或许就是想将她骗进火场,但也不得不进去。
这样,皇帝一来,见蓝芷为救祁澹这般奋不顾身,她还能使个苦肉计,替自己找补一二。
火势是从房间内部向外蔓延的,里面的火比外头看上去大多了,浓烟滚滚呛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蓝芷强忍着眼泪和咳嗽,拨开浓烟,在里面艰难地寻人:“祁澹——,祁澹,你在哪里?”
火场外,苏贵妃远望着那抹逐渐消失在浓烟中的倩影,嘴角不怀好意地缓缓上勾。
不多时,皇帝大步流星地赶来,身后还有张荦领着一众锦衣卫前来救火。
皇帝焦急地瞳孔放大,“祁澹如何了?”
苏贵妃一见这架势,忙作势拈着帕子揩泪,“都怪臣妾痴心呜——,想着家里送来的肥嫩羯羊,六皇子一定爱吃,就巴巴地请了他来吃炙烤全羊。呜呜,谁知那两个粗苯的太监打翻了火炉……”
“啪——”清脆的一声响。
苏贵妃半边脸登时麻得一句话都说不出,瞪大一双睫羽浓密的媚眼惊恐地望着眼前之人。
眼前这个宠她于六宫之上的男人,狠狠给了她一掌。
苏贵妃自诩慧黠,自以为手段过人。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在皇帝面前哭诉撒娇一通,就能将自己择出去,这招她百试不爽。
可惜的是她没想到,今日之况与以往的哪一次都不相同,她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以往,皇帝不同她计较,并不是因为她的解释谎话有多天衣无缝,也不是真的因为她的演技哭诉有多令人动容,只是因为皇帝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深宫中长大的人,怎会看不明白后宫女子间的那些小把戏?皇帝只不过是选择了宠着她惯着她,给她这份体面罢了。
人贵有自知之名,苏贵妃万不该掂不清自己的分量,六皇子并不是她能随意染指的。
正在二人胶着之时。
“父皇怎么来了?”祁澹从长廊另一侧拐过来,“怎么走水了?”
祁澹完全一脸的状况外,呆怔地打量起四周。
皇帝拉起祁澹,前后查看,“你无事吧?”
“无事,方才儿臣恰好如厕去了。”祁澹耳廓抽动,四下转头,“父皇有没有听见,似是有什么人在喊儿臣?”
原来苏贵妃也知道,祁澹若真是莫名其妙在她的长乐宫出了事,她必定瓜田李下,有嘴也说不清。皇子到底和一般嫔妃宫人不同,就算她再嫉妒兰嫔,也没胆量这样简单粗暴地就解决一个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