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昭刚把花香抱了个满怀,就听到两个班主任站在一旁打趣:“结婚请我们吃酒,要让我们坐在媒人的位置上。”
林如昭忙说:“老师误会了,我们没有在一起。”
两个班主任都用‘我们懂’的眼神看着她,她的班主任还说:“现在毕业了,就可以在一起了,以后恋爱纪念日就是毕业纪念日,多有意义。”
陆劲没说话,只是笑着站在林如昭身边,任谁经过了都觉得两人登对无比。
有人来找林如昭来拍照,林如昭想把花束给陆劲抱,陆劲道:“不是要拍照吗?当道具好了,一大捧太大抱不动,就抽出来拿在手上。”
他细致地给林如昭想好姿势,又任劳任怨地趴在地上给她和同学拍照,就是连他的同学喊他,他都没答应。
林如昭觉得这样不好,陆劲也该给高中生涯留下一点回忆,就赶他去拍照。
她抱着很沉很重的九十九朵香槟玫瑰,大方地把花朵分给其他同学。这时候,有个女生靠了过来,林如昭以为她也是来要花的,扬着细白的笑脸问:“想要几支?”
女生说:“你就这样糟蹋他对你的心意吗?”
林如昭一愣。
女生自顾自地说:“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还这样暧昧地吊着他,林如昭,你可真绿茶。”
林如昭很少经受来自感情地诘问,她原本就一团乱麻,现在又处在道德低点被人当面声讨,自然没法有底气地回答什么。
那女生就笑了一下,说:“你不珍惜的人,自然有人会替你珍惜。”
她说完就走了,林如昭却因为女生失去了拍照的兴趣,她抱着已经空了大半的花束,一字一句想着那女生的话。
“陆劲!”
林如昭闻声看去,一个身材高挑,体形姣好的女生手里也捧着花,向陆劲跑去:“你打篮球时我给你加了那么多次油,你不跟我合照说不过去吧。”
林如昭用那淡薄的记忆回想了一下,认出了这个女生是啦啦队的队长,她以前也很喜欢这个女生,但自从从好友的嘴里听到了一些传闻后,她就没法正视这个女生了。
她就抱着花离开了。
陆劲那边在合照,心却还分了一半给林如昭,见她离开,脚步想都没想就往林如昭那抬:“走了。”
但女队长拦住了他的去路:“都要毕业了,总该给我个准信了吧。”
陆劲皱眉:“什么准信?”
女队长说:“我追了你这么久,你还打算拒绝我吗?林如昭又没把你放在眼里,你干嘛为她守身如玉?篮球队里就你一个处男了吧?”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尽管他们看天看地看手机,但耳朵都竖了起来,紧紧等着陆劲的回答。
陆劲守不守身如玉他们不关心,但处不处这件事,他们真的很想知道。
陆劲舌尖一顶牙:“你有病啊?”
他双手插兜,绕过女队长:“再堵我一次,我就踹你了。”
*
林如昭抱着花走不动了,看到前面有长椅,就走过去歇了歇,花束斜放在身侧。
她想到了女生的话,偶尔还会被女队长张扬的叫声给打断思绪,她也就在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件事,在不做她挂件的日子里,陆劲其实也是被众星拱月的中心。
其实没什么意外的,如果她拒绝了陆劲,两人又到了这个年纪,在不同的学校求学,以后可能还会在不同的城市里工作,会渐渐地失去交际,继而失去音信。
她会恋爱结婚生子,按部就班地完成人生步骤,而陆劲也会在她毫无所知的情况下,牵起其他女孩的手,与她步入婚姻殿堂。哪怕春节期间他们相遇,也要为了家庭的和谐,而将过去的种种情谊宽泛稀释成‘不懂事的时候’做的可以被取笑的趣事。
所谓的青梅竹马情谊,是会随着年岁而消散。
直到这时候林如昭才清晰又痛苦地意识到,原本她以为牢不可摧的东西其实只是一盏琉璃,漂亮而易脆,人生本来就是如此,难得欢聚,别离却多。
陆劲找到林如昭时,见她无精打采地独自坐在长椅上,好像一个人就把所有的热闹都给屏挡开来了,陆劲不知她怎么了,走过去:“合照合累了?要不要我给你去买水?”
“没有,”林如昭摇摇头,“你坐。”
陆劲坐了下来,长腿无处安放地屈起,与林如昭挨对挨,碰在了一起。
林如昭说:“我没谈过恋爱,但是好像看大家谈到最后,总是分手闹得很难看,我就在想,如果我和你走到那一步,连朋友都没法做了,那这个恋爱谈得是不是很可惜?”
陆劲脱口而出:“那如果我们不分手呢?”
林如昭道:“哪有不分手的恋爱?”
陆劲说:“叔叔阿姨,我爸我妈,我觉得我们两家都挺有恋爱天赋的,好端端的不容易分手。而且别人分手,都是因为谈着谈着,人变得太熟悉了,那些恋爱前的滤镜都掉光了,只剩下对自我眼光的怀疑,但我们不一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滤镜早就在小时候掉光了,现在我还能喜欢你,不是更证明你超级值得我喜欢吗?”
林如昭没吭声,若有所思的样子。
陆劲提着半截的心,等着她的下文。
过了好会儿,林如昭慢吞吞道:“行吧。”
“行吧”,又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