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耿巍明察秋毫的魂动了,忍不住询问起门外的情况。
杜五福把谷大嘴叫来跟前,谷大嘴挠了挠脑袋,说道:“好像是有一伙流民劫持了邓大人的公子闯进南阳城来,要去官府状告鸣冤呢。”
耿巍:“他要状告何人?”
杜五福:“刺史邓淮。”
这下耿巍也愣住了,跑到官衙状告长官?这能告成就怪了。
作为大理寺长官,耿巍有权过问天下所有疑案冤案,眼下如此精彩的好戏在他眼前上演,他难免生出几分旁听的兴致。
可他没忘记自己此行主要职责是查清平王世子遇刺一案,要是中途跑去插手别的事情,会不会惹得世子不快……
李长羲看见他面上犹豫之色,欣然道:“我们过去看看。”
耿巍心头一喜,向李长羲投去感激的目光,随后对耿辛夷道:“外头太乱了,你在驿馆陪着世子妃,别出去凑这个热闹。”
耿辛夷满口答应,苏云乔却有些语塞。
她原本是想跟出去看热闹的。
李长羲看出她心有不甘,轻轻揉了一下她的手,小声道:“我叫谷大嘴随时传话回来讲给你听。”
待李长羲与耿巍、景绍三人离去,白檀替耿辛夷添了一盏茶,“耿姑娘赶路辛苦,今日用过早膳吗?小厨房里有刚蒸好的桂花糕,姑娘先垫两口,午膳恐怕还要再等半个时辰呢。”
耿辛夷道:“我早晨吃了两个包子,一点儿都不饿,且等着吧。”
闻言,白檀没再多劝,退到一旁不打扰主子们闲聊。
苏云乔看向耿辛夷,叹道:“景公子与耿大人能来,虽是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我唯独没想到你也会来。”
耿辛夷笑着说:“那是世子妃不了解我,我从小就跟在父亲身边看他断案,上到公堂,下到牢狱,我都是去过的。自从父亲升任大理寺正卿,我已经很久没离开过京城了,这次终于有机会让我出来透透气,我怎能错过?”
苏云乔微怔,道:“我真羡慕你。”与耿辛夷相比,她的过往简直像一潭死水。
耿辛夷道:“我有什么可羡慕的?我还羡慕世子妃呢,南国山高路远,你说去就去了,我这十几年人生还未出过中原!”
这样说来好像也有道理,苏云乔稍感欣慰。
正午,小厨房将午膳端上了桌,他们原本是按照五个人的分量准备的,不料三个男人中途出去了,这满桌盛宴对两个胃口正常的女子来说显得格外夸张。
苏云乔让白檀撤下两道炖菜,餐桌上才没那么拥挤。
谷大嘴也在这时带着消息回来了,“今日衙门真是好热闹!杨才子携二十几名流民包围了衙门,声讨邓大人收受贿赂冤杀无辜良民,杨才子还告发邓大人族中子侄秋闱舞弊、替换他人考卷取得名次!”
苏云乔听得津津有味:“那邓淮是什么反应?”
“邓大人起先顾及公子在他们手上,不得已让人进了衙门,高声质问“堂下何人状告本官”,企图吓退杨才子。那杨才子可是荣和三十八年的进士,连天子都是见过的,哪里会怕邓大人此番恐吓?当着众人的面就滔滔不绝地念起诉状!”谷大嘴讲得声情并茂,说到此处竟有几分骄傲。
“邓大人恼羞成怒,斥责杨才子等人造谣诬告父母官,当场就要下令逮捕他们……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咱们世子殿下到了!”
两双眼睛直勾勾看向谷大嘴,目光中充满期待。谷大嘴备受鼓舞,讲得更加卖力:“堂下流民一见世子殿下宛若看见救星一般,连连磕头请世子主持公道、惩治奸佞。邓大人当即暴跳如雷,劝说世子处置这帮诬告长官的刁民,世子一招手,侍卫鱼贯而入,将杨才子与百姓团团包围。”
“邓大人正要欣喜,殿下却说‘有本世子保护尔等安危,谁敢行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之举?今日我与耿大人都在,诸位有何冤屈速速告来,经查证,若属实,朝廷必定严惩不贷!’”
谷大嘴说得有些口干,牛饮了一盏茶水,叹道:“殿下今日好威风,只可惜世子妃没能亲眼看到。”
确实可惜。苏云乔以往见惯了李长羲谦逊待人,还从没见过他如此威风的模样。
不过此时此刻她更担心李长羲的安危。
南阳城到底是邓淮的地盘,真把他逼急了,谁也不知他狗急跳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苏云乔叫谷大嘴去给杜五福传话:“告诉杜公公,世子殿下出行身旁必须有侍卫跟随,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
傍晚,苏云乔与耿辛夷没等到李长羲他们回来,反倒等来了邓淮的夫人萧娘子。
耿辛夷小声道:“萧慧是贵妃娘娘的侄女,与景王妃是堂姐妹,听说她性子手段都与贵妃如出一辙,世子妃可得谨慎小心些。”
“我明白。”苏云乔点点头道。
片刻后一位衣着雍容华贵的妇人走进来,耿辛夷所言不虚,苏云乔见她第一眼就想起了宫中那位萧贵妃。这两人都是慈眉善目的长相,眼神里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
萧慧欠身一拜,笑盈盈道:“臣妇见过平王世子妃,今日不请自来多有叨扰,还请世子妃勿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