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乔面不改色地示意白檀把她拉起来,道:“萧娘子无需多礼,你与我嫡母是堂姐妹,按辈分而言,我该称你一声姨母才是。”
“不敢与世子妃乱攀亲戚。”萧慧摆摆手,而后关切地问:“听闻世子妃在锦城生了大病,大病初愈便连日赶路,前两日又遇到了刺客,臣妇实在担心世子妃的身体,思来想去,从库房里选了这株人参,也不知世子妃是否看得上眼。”
话音落,她身后的侍女捧来一个沉重的盒子,当着苏云乔与耿辛夷的面将盒子揭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株卖相极佳的人参,看上去价值不菲。
耿辛夷坐在右侧或许看不清楚,在苏云乔的视角,人参下边晃眼的银票让人难以忽略。
她抬起头对上萧慧深邃的眼眸,忽然轻笑,合上盖子将盒子退回侍女手里。
“我只是生了一场风寒,没有外边传的那么严重,哪里需要这么名贵的补品。这东西在民间不易得,萧娘子还是自己留着吧。”
“风寒也不容小觑。”萧慧见她不肯收也不打算再劝,挥挥手命侍女退下,似笑非笑地说:“世子与世子妃毕竟还年轻,行事谨慎一些没有坏处。”
直到送走了萧慧,苏云乔才松懈下来,揉了揉僵硬的脖颈。
耿辛夷凑到她跟前:“萧慧方才是不是在威胁你?”
苏云乔目光定在门外,随后点了点头:“好像是的。”
第 56 章
苏云乔不会将萧慧威胁她这种小事告诉李长羲, 即便她去说了,李长羲也不可能因此退缩。
当晚李长羲回来了一趟,彼时夜已经深了, 苏云乔以为等不到他,独自熄了灯睡下。次日醒来枕边仍是空荡荡的,床边方几上倒是多了个细长的盒子。
她打开看了一眼,竟是一支平平无奇的木簪子。门外传来吱呀一声, 苏云乔转头看去,是白檀端着热水进来准备伺候她洗漱。
苏云乔不禁问道:“昨晚世子殿下回来过吗?”
白檀道:“殿下深夜回来过,看见主子睡下了, 便又走了。殿下还说这几日事情多,他恐怕抽不开身回来陪您,让您保重自身, 出门多带几个侍卫。”
“好罢。”苏云乔失落地收回目光, 重新把玩起那只簪子。
摩挲了一阵子,她忽然发觉簪子雕花处有一道细纹。心中灵光一闪, 她双手握住簪子向两头一拔……寒芒乍现, 别有洞天。
这簪子里头竟然藏着开了刃的匕首。
苏云乔立即反应过来, 这是李长羲留给她防身用的。
…
杨高鹤携流民状告邓淮一事闹得满城风雨,在李长羲与耿巍的坚持之下, 事情越闹越大, 原本十日前就该回到京城的一行人又在南阳城停留了七日。
邓淮不止一次企图杀人灭口,但刚刚经历过刺杀的李长羲身边守卫森严, 根本没有给他下手的机会。
驿馆内, 苏云乔与耿辛夷闷得快长毛了。
李长羲他们自从去了官衙, 就再也没有时间回来驿馆,起初谷大嘴还能带点消息回来, 后来耿巍认真查起案子,谷大嘴便听不明白了。
他自己都闹不明白,自然没办法再给苏云乔转述。
这日用完午膳,白檀将碗筷收下起,一名眼生的小厮匆忙跑进内院,头也不抬便跪在门口。
“小人叩见世子妃,世子殿下请您去春明楼。”
苏云乔细细打量眼前人,确认无疑她从未见过这张面孔,问:“我怎么没见过你?”
那人头压得更低了,解释道:“小人是春明楼跑堂的,世子殿下与景侯爷中午来我们酒楼用膳,喝了点酒,现下醉倒在包厢里不肯走,连杜公公也劝不动。是杜公公让小人来驿馆的,说是世子妃出马定能劝动世子殿下!”
事情没处理完,他怎么先喝上了?
苏云乔眉头紧蹙,总觉得这不像是李长羲能做出来的事情。
坐在旁边的耿辛夷听了这番话,也是一惊,当即追问了一句:“景公子也醉了?”
小厮愣了愣,回道:“是、是的。”
苏云乔与耿辛夷交换了眼神,才给门外跪着的小厮一个答复:“知道了,我们这就备车过去。”
小厮如释重负一般,麻溜地爬起来,擦了一把汗,“那小人先回去了,还请世子妃尽快来春明楼。”
望着布衣背影离开内院,苏云乔托着腮侧倚茶几,若有所思道:“殿下自律节制,按理说不会让自己在外边喝成烂醉。”
耿辛夷喃喃:“我们带上两个侍卫过去看一眼?万一是真的,总不能让世子与景公子躺在酒楼里。”
苏云乔等到白檀回来,叫她即刻准备马车,又安排了两个侍卫随行。
临走之前,她见谷大嘴在院子里劈柴,便上前去问他:“大嘴,你知不知道世子殿下今日中午去了哪里?”
谷大嘴一怔,手起刀落,木头歪歪斜斜地裂成两半,他回忆了一阵子才说:“好像是和景公子去了春明楼?”
苏云乔心下稍安,道:“你接着劈柴吧。”
坐上马车,车夫驾车朝春明楼驶去。
苏云乔心跳得有些快,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这种不安的感觉与遇刺那天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