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哭过的刘芷筠显然还不在状态,反应了好大一会儿才明白秦旸的话。
“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秦旸转过头对着刘芷筠说,“你为什么要欺负夏琳琳?为什么是她?”
秦旸的眼神很坚决,仿佛对于这个问题的解释是破除整个循环的关键。
幸好刘芷筠也不打算再隐瞒这两位同伴了:“是我挑了好久,才选中的她。”
她的声音不大,却又隐隐含着一些后知后觉的可怕意味。
“选中她……?是什么意思。”周天青好像听不懂汉语一样,理解不了刘芷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又能够分明地感觉得出这句话中所隐含的意思并不简单。
刘芷筠呼出一口气,娓娓道来:“因为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都是家庭幸福的孩子。”
“这跟家庭……?”周天青和秦旸皱起眉头,还是有些不解地望着刘芷筠。
这跟家庭有什么关系?周天青的话还没有问完,身旁的秦旸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胳膊,于是她知趣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刘芷筠仰着头想要把眼泪收回去,继续说到:“你们看看啊,每天到了中午或者下午放学的时候,是不是都会有很多家长提着饭、水果、零食这些到学校里来,来送饭给你们这群娇生惯养的孩子。你们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
说到这里,刘芷筠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仿佛这又勾起了她另外一件伤心事。
“青青。”她突然转过头叫了周天青一声。
“嗯?”周天青应着。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有一次,你的妈妈来学校给你送午饭,她把我拉到你的宿舍和你一起吃?”
周天青没有答话。
她有点恍惚,这件事情好像发生了挺久了,她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刘芷筠轻笑了一声,又用袖口抹了一把眼泪,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看,你已经不记得了对不对。因为对你们这种家庭幸福的孩子来说,妈妈来给你们送饭太平常不过了。但对我不一样,那是我第一次吃妈妈做的饭!虽然是别人的妈妈。”
说着说着,她的两行眼泪又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不幸
那件遥远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还在上高二时的某个周二。
在上高三之前,周天青就和家里爸妈约定好的,每周二的中午到学校里来给她送一次饭。因为每个周二上午的最后一节课都是化学,而偏偏他们班的化学老师最喜欢拖堂。
他们当时的教室还在名扬楼的五楼,楼层又高,而且一到放学时间整层楼的人都往外冲,如果不及时出教室,就难免会被堵在狭窄的楼梯上,一步一步地挪动,十分钟都出不去教学楼。
而这位神奇的化学老师却丝毫不在意这种人挤人的情形。
更有一次,中午放学铃声响了之后,他的题目才讲到一半儿,于是气定神闲地走到教室前把前门关上,笑呵呵地对学生们说了句:“同学们不要着急,反正这时候出去你们也会被堵在楼梯口,那我们就再讲五分钟,等人少些了再下课。”
拖堂的最终结果就是:楼梯上倒是不堵了,可食堂里也只剩了一点难吃的剩菜。
所以当周天青回家跟爸妈抱怨过这件事之后,一家三口便达成了周二送午饭来学校的约定,有时候是她妈妈来,有时候是她爸爸来,好让周天青不至于去和别人挤,也可以偶尔改善一下伙食。
周天青的家离学校步行也不过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开车的话更快,所以周家父母也乐意于从这些小事上支持一下女儿的学习,每次除了装着饭菜的保温桶之外,还有大包小包的零食、水果、牛奶往学校里提。
而凑巧的是,这天正好是周天青的妈妈齐茵来了学校,才遇到了同样回宿舍的刘芷筠。如果是她爸爸,就只会把保温桶在寝室门口拿给周天青,不会进到女寝里面。
“我跟你说妈妈,今天化学老师果不其然又拖堂了。”果然,周天青在见到齐茵的第一眼,便冲过去挽住了她的手腕,开始跟她抱怨。
“你们化学老师怎么老是这样,也不能让你们吃不好饭啊。吃不饱下午还怎么学……”
周天青挽着妈妈的手臂说说笑笑地进了宿舍。
“哎,刘芷筠。”这时刘芷筠刚好从她们身边擦身而过,周天青叫住了她,“你没去食堂吃饭吗?”
刘芷筠转过身来刚好看见母女两人笑嘻嘻地手拉着手。
而她却不知怎的,忽然一改往日飞扬的个性,双手紧ᴶˢᴳ紧地扯住肩膀两侧的书包带子,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啊,没有。我有点不舒服。”
这时齐茵走上前去:“你是青青的同学吧。怎么能不吃饭呢?”
“啊,没事儿的阿姨。这时候食堂人太多了,我懒得去和他们抢,饿一下午也没事儿,我晚上再吃。”刘芷筠脸色有些惨白,“我就先走了。”
刘芷筠说着就想往前走,不料却被周天青的妈妈轻轻拉住了胳膊:“你这孩子。你是来例假了吧,肚子疼吗?”
刘芷筠听到这句问候忽然有些恍惚,愣在了原地。她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不争气的泪水氤氲了眼角,马上就要夺眶而出,她假装吸了一下鼻子才生生憋住。
“这样吧,你过来和青青一起吃吧,反正阿姨今天带得比较多,她一个人也吃不完,就浪费了。”齐茵说着,伸手指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周天青,“正好,青青那儿还有药,她之前也有这个痛经的毛病,我还专门买了药让她备在学校里。药还没吃完吧?”说着她又转过头去问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