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青摇头。
“嗯,来吧。反正都是一个班的,你们应该住得也近,吃完再回宿舍也来得及。”
周天青自己也知道痛经的时候有多难受,于是她上前去,挽住了刘芷筠的胳膊往寝室的方向去。
“来,多吃点儿。”到了宿舍后,周天青先安排刘芷筠在自己的桌前坐下,然后分了一个空饭盒给她,帮她乘好饭,然后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我妈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
“谢谢。”刘芷筠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意表现得仍有些拘谨,她转过头看向齐茵,“阿姨您不吃吗?”
“我在家里吃过啦,你们俩慢慢吃,把这些菜都吃完,我提个空饭盒回去还轻巧些。”齐茵正在归置那些一起带来的水果和牛奶,“还有那个鸡汤,等会儿一人喝一碗,我一大早起来就炖上的。”
说着又开始整理周天青的衣柜:“我说周天青啊,你的衣柜怎么这么乱啊,衣服晾干了就直接往里边儿乱扔吗?”
一边说着,一边还把衣柜里杂乱的衣物通通拿出来,一一给抹平叠好再归纳进衣柜里:“你看看你这些衣服全都起褶子了。你们宿管阿姨不会打开检查衣柜的清洁卫生,你就不收拾吗?”
周天青倒也习惯了,一边吃着,一边在嘴里包着一口饭敷衍地回应:“我收拾啊。唉,只是最近作业有点多我忘了,嘿嘿。”临了还得了便宜还卖乖似的憨笑一声。
“你觉得我信吗?我就没哪次来看你这衣柜是整齐的。”
母女两人一来一回地唠着些家常,但是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时旁边的这个女孩子忽然流了一滴泪。
可能是下一秒就被她用手背擦掉了,才足以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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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和夏琳琳有什么关系?”周天青不解。
“有关系。”她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地惊叫着,“因为只有夏琳琳和我一样,有一个破碎的家庭,我之前偶然听到了,他爸妈关系也不好。所以我不是见不得别人过得比我好,而是我希望看到有人比我过得更差!”
“所以你才校园暴力她?就是为了给她本来就不幸的生活再添一把火?”
刘芷筠点点头:“但就算是夏琳琳这样的家庭,她的妈妈也会每天来学校给她送饭。而我呢?我对妈妈的记忆就仅仅只剩小时候不小心撞见我爸家暴她!”
当“家暴”这个严重词汇脱口而出的时候,周天青和秦旸都同时沉默了。
他们两个确实是刘芷筠口中的那种家庭幸福的小孩,这样的理由对他俩来说就像是无稽之谈,可事实确实就是如此,尽管看起来很荒唐、很不能理解,但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奇妙,你如果没有经历过别人的人生,就没办法真正地去和她共情。
周天青和秦旸听到的事实仿佛就是只有在电视剧里才出现过的情节,怪不得刘芷筠平日里这么低调,从来不向别人提及她的家人,原来是因为她一直生活在这么一个不幸的家庭里。
只是刘芷筠不知道的是,班里同学还常常因为她有一个企业家老爸而羡慕她,更有甚者,偶尔还会误以为她很傲慢而孤立她,现在想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误会,但可能永远也解不开了。
等大家都毕业若干年后,有的人回忆起刘芷筠来,可能依然觉得她是一个被有钱人家宠坏的小公主,到学校里来只是为了体验生活而已。
“所以说,别人都说投胎是门技术活。”刘芷筠望向周天青和秦旸,眼神里充满了羡慕,“你们真的很幸福。如果我可以选的话,我宁愿不要生在这么一个有钱人的家里,家里房子大又能怎样?还是留不住我爸妈。
“我从小到大就是被保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轮流带大的,我知道,在他们眼里我可能就是一个甩不掉的累赘而已。
“而我爸呢,一个月都不见得能回家一次,还有我妈,自从我七岁那年撞见她被我爸家暴,我被吓哭之后,她就走了,那天下午我放学回家之后就再也没找到她,不知道去哪了,连一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下……”
刘芷筠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她吸了一下鼻子继续说到:“我,我已经差不多十年没见过她了。”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周天青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安娜•卡列尼娜》中的第一句,托尔斯泰总是能一语道破生活的真谛。
周天青承认,她以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曾经羡慕过有钱人家的孩子,总觉得他们想要什么都可以轻轻松松地得到,不像自己,还得靠努力考上了班级前十名,爸妈才会花钱奖励她。但如果真的给她机会去和刘芷筠交换人生,她也宁愿一辈子呆在自己这个平平凡凡的小家庭。
爸爸妈妈从小到大给予她的爱是什么都换不来的。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就因为你校园暴力了夏琳琳,顾晓晖想要来找你算账,他为什么会选择高考前一晚?
“很明显这个时间点太蹊跷了,他明明可以在你第一次欺负夏琳琳的时候就来让你住手,或者选择置之不理,等高考一结束,反正你们也不会再见面了。”周天青终于问出了事情的关键。
于是,又一个关于整个校园暴力事件的秘密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
“因为,我威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