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
他忍受着强烈的不适以及猛然起身带来的眩晕感,在电梯门关上前的最后一秒扒开挡在他身前的人冲出了电梯。
“怎么出这么多汗。”
“没什么,有点热。”秦旸谎称到,还假装用手对着脑袋扇了一扇。
“把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吧。”
住院部比门诊大厅要安静一些,也要冷上几分。
秦旸呆呆地站在原地,努力控制着呼吸不让张守诚发现他刚刚的异常举动,一手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汗珠。
张守诚掏出手机,翻开了之前和校医的聊天记录,瞧了一眼后,又抬头看了看病房的指示牌:“走吧,这边。”
没走几步,俩人便驻足停在了 715 病房前,门前的信息表写着周天青和另外一个病人的名字。
张守诚轻轻推开了白色的病房门……
🔒触碰
两人间的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周天青一人。
隔壁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摆放了几样常见的生活用品,估摸着这床的病人应该属于白天住院、晚上回家的那一类。
周天青乖乖地盖着被子,有点呆滞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听到开门的声音后才回过神,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张老师,秦旸?你们俩怎么来了?”
“我带秦旸来看看你,他不放心。”张守诚示意秦旸坐下。
病房里的温度倒比楼道里高了几分,一些常见的生活用品也增加了不少温馨的气息,秦旸努力呼吸了几口,才从刚刚的惊悸中缓过神来,应着张守诚的手势在病床前坐下。
“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没事的张老师,医生说是受了惊吓,又有点中暑,所以昏过去了。”说完自己的状况后又补上一句,“我今晚就可以出院回学校。”
“不用着急,你就在医院休整一晚,明天早上会有老师来接你回学校考试。但一定记得把闹钟调好,千万不要迟到。”
“噢,这样。麻烦老师了。”
张守诚摆了摆手。
三人沉默地坐着,不大的病房突然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气氛。
“好,我就先回学校了。”还是张守诚打破了僵局,“哦,对了。学校这边联系了你的父母,不过他们今天正好在外面出差,最快也得明天才能赶回来,你等会儿抽空记得给他们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好。”
说完便起身出了病房。
“哎?你不回学校吗?”周天青望着张守诚离开的背影,有些不明白这两人专程跑过来的用意。
“没事儿,我想陪你待会儿。”
当病房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又一次,房间里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周天青没有回应秦旸的话,只是背靠在枕头上,噙着一双生动的眼睛一言不发地盯着秦旸看。
她知道秦旸的心思。
做了这么多年的同学,又做了这么多年的同桌,她其实还没有怎么仔细观察过他,结果没想到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居然是在医院病房里。
他今天穿了件天蓝色的条纹衬衫,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了,露出了一整个修长的脖子,以及一小段突出的锁骨。
衬衫松松垮垮的,看起来有些大,袖子正好可以包裹到他虎口的位置,细长的手指微张,撑着膝盖。
他的皮肤很白,尽管整日里喜欢泡在太阳底下打篮球,但没有被晒出很鲜明的印记,这是拥有良好基因的证据。
不知怎的,他从进来后就一直在冒汗,额前的一小缕头发已经被浸湿了,垂落在眼前,遮住了周天青的视线,让她看他的眼睛看得并不是很真切。
秦旸还是没有张口说话。
周天青知道,是他不想说,他喜欢这样静静和她待在一起。
她也是。
所以并没有主动去打破这份沉默。
周天青一直都觉得和人对视是一件极其暧昧的事情,这种眼神交错时带来的心动感尤为特别。
可真正到了把自己放在这个“暧昧”的情境中时,她才明白,两个人都同时选择一言不发,是理解,是默契,是心有灵犀。
这时太阳已经落到了远方的山头,以病房的朝向正好可以看到落日。
这时的阳光变成了镶着金边的橘色,失去了白日那种浓烈的姿态,温柔地洒落在床头,正好照亮了周天青的左半边脸。
她透过阳光,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可以闻到一股温暖的味道。
“真好看。”不知过了多久,秦旸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小,周天青没太听清:“嗯?”
“我说落日,真好看。”
周天青莞尔一笑,转过头也去欣赏秦旸口中的那片落日,心脏却砰砰地跳着。
秦旸的眼神实在太过炽烈了,她只好抓住了机会低着头逃也似的躲开,其实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确实很好看啊,半边的天都被映成了橘红色。错落的街道,过往的人群,停驻的车辆,都被染上了一星半点的浪漫色彩。
“可你刚刚明明是在看我,怎么又看到了落日啊?”
“因为我有两只眼睛啊。”
周天青被秦旸逗笑了,紧接着秦旸也跟着她哈哈大笑起来。
“你知道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