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妄想着这一切将会在高考之后做一个最终的了结,可我想我是等不到高考结束那一刻了。
所以妄想终归只是妄想。
因为我决定,我要和她同归于尽。
如果我能亲手杀了她,也算是对我自己的一点慰藉。
说明我还不是个懦弱的人,对不对?
顾晓晖昨天告诉我,他拿走了刘芷筠最重要的一张照片,准备拿去和她做交换,换回我的那些照片。
哈哈,其实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这段时间我早就想明白了,我在别人的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已经不重要了。
这么久了,我早就已经装累了。
不过正好,如果她的照片在我手里,正好可以借此把她引出来。
我想,我会以交换照片的名义,约她凌晨在宿舍外见面,就从女生宿舍二楼最右边,236 寝室旁边的那道铁门出去。
然后我会拿着刀,或者别的什么,把她杀掉。
做完这一切后,我想在我自杀之前,在明天高考的语文考试时,把她做的所有事情都写在作文里。
我想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唯一可以将刘芷筠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的机会了。
最后,我想我会从名扬楼上跳下去。
或者,考室外面的那个走廊就很好,很矮,我轻轻一翻就出去了。
如果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我死时的惨状,那我的那篇作文引起的轰动是不是会更大?
应该会吧,我想。
刘芷筠啊,为什么她的命运就这么好!
为什么她生下来就有个这么有钱的父亲,可以把她在学校里做的这些肮脏的事给轻轻地隐瞒过去!
正义原来真的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校园暴力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得到正义的伸张,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法告知社会。
唯一对不起的,顾晓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当顾晓晖读完最后一个字,看到这封信的最后夏琳琳为他连写了三个“对不起”之后,终于猛地失声痛哭起来。
为他即将要失去的人。
无声的眼泪滑过脸颊,而他的一只手却紧紧地箍紧了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点点异样的声音,足以让这件事情暴露。
厕所外人来人往。
顾晓晖把自己缩在厕所隔间的墙角,手里紧紧地把那张纸捏成了一个团。
良久之后,忽然手一松,纸团正好掉进了厕所的洞口里。
这一秒,顾晓晖在心里做好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要代替夏琳琳去完成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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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个 6 月 6 日下午 16:02,一鸣中学校医室外。
宣布考前培训结束的铃声刚刚响起,位于两个不同考室的周天青和秦旸便不约而同地快速递交了承诺书,然后紧赶慢赶地朝校医室的方向跑去。
这时的校医室并不是个热闹的场所,学校里的人员大多集中在几十米开外的名扬楼,三三两两地对刚刚那场严肃的考前培训发起探讨。
而周天青和秦旸是两个特例。
这时,他俩正立在炎炎的烈日下,全然不顾三十几度的太阳灼热烤晒,流着汗焦急地在校医室外来回踱步。
“两位同学,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这时,有位刚好路过的医生发现了他俩。
“我,我们有个同学在……”
“噢,是刚刚送进来的几个学生吧。”还没等周天青说完,热情的校医便接过了话头,“也不知道哪个是你们的同学,但刚送过来的几个学生都没什么大问题,不会耽误明天的考试,你们放心吧。”
“哦,这样啊。”可两人仍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赶快回教室吧你们两个,等会儿你们班主任会过来接你们的同学的。”话毕,这位校医以一种监督的目光盯着台阶下的周天青和秦旸,一副不看着他们离开就不罢休的气势。
“哦,好。”周天青恹恹地耸了下肩膀,正准备拉着秦旸躲到不远处的教学楼里继续等,就忽然听见了背后传来奔跑的脚步声。
是刘芷筠!
刘芷筠向他俩跑过来,扶着两人的肩膀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是,是遗书。夹在她,她的语文书里……”
全然不顾背后校医的呐喊:“哎同学!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呢!快回病房里去!”
秦旸拉着周天青,完全不顾及周围人的眼神,几乎是用了这辈子最快的奔跑速度,奔向了名扬楼三楼的教室。
争分夺秒地必须赶在顾晓晖回教室之前把遗书毁掉。
也许是两个人牵着手的原因,循环所带来的负面效应在这一刻暂时没有显露出来。
也许是因为顾晓晖在考室里帮夏琳琳收拾了一会儿文具的原因,导致他的动作并没有两人这么快。
又或许是上天眷顾的原因,循环是该结束了。秦旸想。
是时候面对新生活了。
总之,很幸运地,他俩尽管在铃声响起后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但还是赶在顾晓晖之前回到了教室。
周天青径直走向了夏琳琳的座位,从她的抽屉里翻出了语文书,很容易地找到了刘芷筠口中的遗书。
她把这封掌握着两人命运的手书捏在手里的时候,仿佛真的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