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怕,都说了,我来处理的。”
因为宋荻野的情报,拉电闸凶手很快被抓了现行。
在教导主任的暴怒下,噤若寒蝉的凶手忘了江湖道义,竹筒倒豆子,把所有“并肩作战”过的同盟都一网打尽了。
消息像风吹到每个班里,年级上炸开了锅,有人叹息连连:“怎么就给抓住了,这还没放两次假呢?”也有人持正面意见:“终于能好好上个晚自习了!”
但无论如何,晚自习恢复了正常。
为杜绝后患,教职工们还连夜集中检查了学校所有配ᴶˢᴳ电箱的锁闭状况。事情完美解决,在第二周的升旗台大会,背上警告处分并被当做典型反面教材的凶手们被安排当着全校师生做检讨。
会后,作为情报提供者的路莱被教导主任带到办公室大肆表扬。
“路同学,碍于事件的特殊性不能给你当众表彰,但学期末的‘三好学生’和‘优秀之星’一定有你的位置。”
老师们也频频点头:“要是年级上的孩子都像路莱一样多好。”
只有路莱知道,至少这次“停电事件”的好名头是她白捡来的,所以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如坐针毡。
上课铃声倏然打响,谢过老师们夸奖的路莱鞠躬作别,埋着头急匆匆跑出去,却碰巧和来找教导主任的杨光明撞了个满怀。
“哎哟。”
一个巨大的踉跄,如果不是眼疾手快扶住门把的话,路莱很可能一个后仰摔在地上。看清杨光明的脸,她连忙道歉。
“杨校长,对不起!”
“哟,这不是第一名嘛,这么着急?”
被小插曲惊了一惊,定神后看着那张正咬唇向他道歉的,羊犊般单纯的脸,杨光明的心头瞬间波涛汹涌。平时他的重心都在复读部,高中部来得不算多,久了没见路莱,意外一撞,他只觉得热血翻涌。
刚才撞到他身上的,毛茸茸的脑袋现在也就在他面前不足一尺宽的地方,眼前初恋一样的小姑娘,无辜的眼睛荡漾着纯洁的欲望,杨光明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额头因撞击而出现的那一片浅红印记。
“瞧这细皮嫩肉的孩子,脑袋一下都给撞红了。”他笑。
办公室里的教导主任连忙走到门口来迎接杨光明,语重心长地提醒:“走路看路,注意安全。”见杨光明无碍,又调和气氛,“好在我们杨校长身体硬朗,换个单薄的女老师,怕是让你给撞飞咯。”
“是啊,注意安全。”
手从额头转到臂膀,拉过路莱,杨光明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检查”起来,扳过肩膀,又滑向后背。
“除了脑袋,身上没地方受伤吧?”
直到得到路莱“没关系”的回答,才依依不舍地放她离去。
“那快回教室吧,走廊上别跑了。”
如果天不会黑,光不曾熄灭,所有被限制在黑暗里的龌龊都悄无声息的死去,腐烂......明明站在太阳底下,路莱的后背却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为什么杨校长的接近总是让她觉得不适?
不怀好意,真的只存在于黑暗里吗?
🔒47.命运的多米诺
学期结束的时候,路莱仍然稳坐年级第一。
沾了她的光,吊车尾宋荻野竟也破天荒冲进了年级前三百,虽然不是多么光耀的成绩,但对先前当过倒数第一的宋荻野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突飞猛进。
至少她不用担心宋雨丽产生:“我花那么多钱送你读书,你就回报我这个分数?”的疑问了。
宋荻野觉得自己是该好好谢谢路莱的栽培。
今年的农历新年来得早,不过一月出头,大街小巷就涌出一大波卖对联、灯笼和炮竹的小摊,各种贩售年货的小店大门玻璃上都贴起年年有鱼、五福临门的窗花,就连学校的门卫室也挂起了中国结。
年味由点及面弥漫上来,街头巷尾喜气洋洋。
但从小与宋雨丽相依为命成习惯的宋荻野对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一直没什么概念。不用走亲戚,不用“回老家”,春晚和中秋晚会、元旦晚会相比并没有太大新意。
在她的认知里,除了帮宋雨丽做个大扫除,贴个对联,三十晚上多两个菜,一切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唯独今年有异常,她竟然在年尚未开始的时候,就早早觉得寂寞。
也许是因为没有灯又不保暖的秘密基地,冬天不再适合碰面;也许是因为期末两人家教变严,手机上缴,生活回归两点一线;还可能是因为这头考试刚结束,那头路莱一家就回了 H 市过年。
原来想念是这样一种感觉。像蚂蚁爬上手臂,痛痒划过表皮,直击内里。
自期末考前半个月两人就暂停了见面,只能在做早操的时候潦草对望一眼。好不容易等到考试结束,手机回归,随之而来的关于路莱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她今天就要和爸爸回 H 市。
虽然手指敲下的字是:一路顺风。但手机外的宋荻野却是表情凝重。
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少了小棉花糖的叽叽喳喳,生活竟然变得索然无味。
时间在寂寞中像卡住的沙漏般流逝缓慢。
终于来到返校拿成绩单、看下学期分班情况那天。早上八点半,向来冬天鲜少有雪的南方小城飘起了零星小雪,微小的冰碴儿刚粘上头发,就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