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前后带庭院和私家车位,前院门前栽着几棵长势良好的石榴树,中庭种了月季和三色堇,入户梯左右两边还装点着几盆翠菊,整栋房子有一种绿意盎然的观感。
停好车的何英与宋荻野顺着鹅卵石小道一路走进去,刚准备按门铃,门却“嗖”地一声打开了。
倒不是智能入户系统,是满脸倔强的路心贝。
“我都说了我不要参加,我今天跟同学约好了一起玩的,我要出门!”她一边气鼓鼓地提着鞋跟,一边和屋内的人争吵。门内正追过来的路母眼见门外的何英,连忙唤道:“小何,快帮忙拦住她!”
一头雾水的两人只好用身体筑成人墙,挡住路心贝的道路。
“快让我出去!”
路心贝大着嗓门伸手去推何英,但何英纹丝不动。
“何英哥哥,你不要听我妈的!”
这时,匆匆跑上前来的路母拽住了路心贝的胳膊。
“路心贝,你还敢扭头就跑了你!”
因为何英身边还站着个陌生女人,怕叫人看了笑话,路母不得不拿出做母亲的威严来,对路心贝呵斥道:
“一天到晚的,没了规矩!你爸爸可是发了话的,今天这事儿家里人必须参加!你要再吵着闹着不听话,你就滚出去,别回家了!”
许是鲜少被母亲用重话呵斥,明明刚刚还张牙舞爪的路心贝面对怒目圆瞪的母亲,眼底浮现出一丝象征委屈的泪意。
她很用力踢掉了脚上才刚穿好的鞋子,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客厅。
路母这才缓和态度向门口的两人解释:“刚才孩子想出门玩,闹了点小脾气,还望你们不要介意。”她的目光停留在宋荻野脸上,“这位小姐是?”
“是我新招的生活助理小宋。“何英接话道,”我昨天没睡好,今天人疲得很,不怎么想开车,就叫了她一起来。对了,伯母你们这边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和小宋说就好。”
“哦哦,那倒没有。用得到的东西师父已经归置得差不多了,就等你把这剩下的物件拿过来,归了位就行。”
路母没再多问什么,唤了保姆阿姨来接过何英带来的东西,就引了两人进屋。
“先坐坐吧,一会儿完全准备好了,你伯父会让阿姨过来叫我们上楼顶去。因为做法的地点选在了楼顶,这会儿他跟师父都在上面呢。”
在路母的引导下,两人也来到了客厅。沙发上的路心贝见他们来了,赌气似地从沙发中段坐到了最尾段,拿起遥控板对着电视摁个没完。
“贝贝,快叫人。”路母见她如此乖张,又指挥道,“何英哥哥和这位小宋姐姐是客人,你作为主人,要有主人的样子。”
“何英哥哥,小宋姐姐。”路心贝虽然又气又委屈,但不敢再忤逆路母,只能噘着嘴把身子转了过来,也就是这时,她的目光对上了宋荻野的脸。
“是你!”她脱口而出。
宋荻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路心贝的的确确是在说自己。
“怎么了?”她脑子里的弦瞬间紧绷了起来,与此同时,刚刚还仰坐在沙发尾段的路心贝毫不客气地指着宋荻野的鼻子站了起来。
“我记得你!你打过我!你还敢来我家!”
在场的人都因为她的话而愣住了。宋荻野就算不回头也能感觉到路母和何英投向她的目光,她甚至能猜到他们脸上困惑的表情。她在来之前想了那么多,却偏偏忽略了一个细节——路心贝!这让她不得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朋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呀?”
心怦怦直跳的宋荻野,连藏在皮鞋里的脚趾都抓紧了。
“姐姐以前都没见过你,怎么会打你呢?”
实际上宋荻野真的打过路心贝,那一年路心贝五岁。
那大概是她第一次参加高考前不久发生的事,是个周末,原本住在 H 市的路母和路心贝回到 F 城来陪当时的路莱度过高考最后冲刺阶段。宋荻野记得那个晚上,路莱说要把自己的笔记本资料和押题改错资料复印给她,于是她就跟着路莱一起去了路莱家。
虽然宋荻野一直知道路莱的家庭地址,甚至有一段时间她每天还会守在路莱家小区门口等路莱一起上学,但她确实没有踏进过路莱的家门,因为路莱的家规是不允许带同学回家,那个照顾路莱的保姆阿姨就是路父的眼线。
那天也是,宋荻野本来是要在楼下等路莱的,可是去的路上天突然下起了小雨,宋荻野的头发被雨淋得湿漉漉的,路莱就让她上楼拿条毛巾擦一擦。
“别怕,今天阿姨请假了,不在家。”路莱冲宋荻野露出狡黠的笑,“而且通常这个时间,我妈妈都带着妹妹在商场的儿童乐园玩呢,你就上去待一小会儿,不打紧的。”
结果等两人上了楼,一开门,才发现家里还有个路心贝。
原来是路母忽然接到了应酬完的路父电话,临时终止了儿童乐园行程,开车去接路父了。碰巧那时路心贝正是最熊孩子的年纪,没去成儿童乐园本来就心里不快,见了路莱,更像见了出气筒似得。
“你带人进家里来玩,我要跟爸爸讲,要爸爸揍你。”
“我又没进门,哪里算进来玩?”宋荻野没好气地凶了回去。
在那之前她就已经很讨厌路心贝了,她知道,路家父母最爱路心贝,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小丫头在家一向没大没小,不把路莱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