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何英故作不紧不慢道,“罪大恶极不至于,在何某看来,小曼姑娘还真是义薄云天,口齿伶俐。”
“你在损我吗?”小曼抬起头来直视何英,何英不说话。
“那好吧,为了诚恳地表达歉意,我先自罚一杯吧!”于是小曼便招手叫来了服务员,“小姐,麻烦给我来一瓶酒!”等到服务员走近,她才故意压低声音道:“要那种低度数的气泡酒就好,像饮料那种。”
与此同时,宋荻野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她将电话递到耳边,在听清了电话里的声音后,忽然匆匆地站起了身,“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虽然两人都不知道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但两人都一致认为那个电话真的好啰嗦,菜都上齐了,宋荻野竟然还没回来。
这时小曼终于坐不住了,她率先拉开气泡酒的拉环,朝何英敬了一杯。
“何先生,为我的鲁莽,我干了。”
她确实有几分女中豪杰的样子,咕噜噜一饮而尽,然后打了一个浅浅的嗝,脸上随即泛起了一股绯红。何英还在纠结小曼会不会这样喝醉,小曼就已经是一副喝醉的样子八卦兮兮凑到了他的面前。
“嗨嗨,何先生。”她压低音量,“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我们千寻关系是不是有点不一般啊?你是不是在追她啊?”
何英被她没头没脑又很自来熟的问题惊了一惊。
“为什么这样问?”
“那当然是因为,我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遇见有男人来公司找她,而且她还亲口承认是‘朋友’啊!”小曼贼兮兮地笑了,“据我的了解,她这个不爱社交的人,平时不是蹲在家里就是蹲在公司,连同性朋友都找不见几个,更别说异性了。”
在小曼的笑声里,何英忽然灵光一闪。
这倒给了他一条好走的捷径,既然宋荻野不爱说真话,那他就用”追求者”的身份从她的朋友口里套出点真话来。
“嘘,”他朝小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知道就好,不要声张。”
小曼为他的这个动作,眼睛里都亮起了星星。
“当然,”她拍拍胸脯,像是在保证一样,“我办事,你放心。快来,我们加个微信。”
终于,接完电话的宋荻野回到了饭桌上,表情并不是很好的样子。
“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她强打起精神招呼道,“动筷子吧,要不菜都冷了。这家的菜挺不错的,我很喜欢,你们也快试试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虽然这样说,但整个吃饭过程里她都没有怎么动筷ᴶˢᴳ子。
这次回家,宋荻野没有麻烦小曼,更没有麻烦何英。她匆匆地结了账,就以地铁月卡再不坐就要过期浪费为由,婉拒了两人的好意。
两人看着宋荻野单薄的身躯一头扎进人海里,总归是有点弄不清状况的。
“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他们几乎是同时向对方开口询问的,然后他们又一起尴尬地笑了。
“有消息的话我告诉你吧,”小曼用手轻轻揩了揩自己的鼻子,“当然,你有消息也告诉我,我们现在算是暗地里结盟的关系了。”
“你真关心宋荻野的感情生活啊。”
“也不是……哎,反正我想,有个男人照顾她的话,她应该会过得好些吧。而且你这个人看起来也不错。”
她又从头到脚将何英细细打量了一番。
“身高、长相,都不错。实力应该也不错。”
何英发现小曼的目光正毫无顾忌地停在他手上的车钥匙上,他不得不感叹小曼真是个自来熟的主儿,他尴尬地笑:
“谢谢,有机会的话,多给我透露点有用的消息。”
这是句一语双关的话,但小曼暂时没听出来,只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微笑点了头,向何英告别后,一蹦一跳地回到了自己车上,点火、开车。
她很快帮何英得到了一个机会。
车启动后大约二十分钟,宋荻野来了电话。
“小曼,你现在一个人吗?如果方便的话,我想问你借点钱……”
13.虚假暧昧关系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宋荻野真的不想问人借钱。
回忆她初到 S 市的时候,因为没钱,试过一包泡面掰成两半吃两顿;住过条件恶劣,蟑螂横行的八十年代老破小;用过被老鼠啃破后再裹一圈绝缘胶带的数据线。
但底线是再苦她只苦自己,这次借钱,是为了她远在 F 城的妈妈。
那个电话是宋荻野妈妈的工友刘阿姨打来的。
刘阿姨说,冬天地滑,她妈妈在下楼梯的时候踩空,摔折了腿。因为一个人站不起来,女儿又远在他乡的关系,最后只能打电话给自己,好有人陪同,一起去医院治疗。
但现在因为没有钱缴费的关系,两人都还在医院里大眼瞪小眼。
“小宋啊,麻烦你快给你妈打些钱过来吧,医院说最少也要两万块呐,你说我们在工地上班的人,哪个不是等着工程完了老板结款才有钱拿呢,挣着辛苦钱还要贴补自己儿女,实在是掏不出这个钱来帮忙啊。”
但宋荻野也没钱了,这个点银行早关了门,定期存款又没法在 ATM 上取。
想到刘阿姨的那句: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可能会导致创伤性关节炎,甚至激发功能障碍,造成永久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