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这里没有监控的,口说无凭,你又没有证据证明是我的狗拉的。”
虽然大爷看着如此佝偻,实际上骂起人来,还是精神焕发。
三句话把何英呛得死死的,何英懒得跟他纠缠,扔了垃圾便往外走去,大爷却还在不依不饶地念叨:“现在的年轻人真轻松喂,白天不去上班,只知道到处管闲事......”
一语惊醒梦中人。
何英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确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上班了。
久到他真正的助理都打电话来哭诉:“何总,您这出差到底还要出多久啊?公司里好多文件还等着你回来批呢。”
搞得他昨天下午不得不让助理把文件都寄到他 S 市的住处,然后连夜审批,今早再用特快快递寄回。
然后他也确实在管闲事。
如今真相已然大白,未婚妻的死因就是为宋荻野报仇,简单些说,他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了。但他还在帮助那个与他无亲无故的宋荻野。
哦,不只是他,还有小曼、黄玉和方志成。
前两人的缘由很明显,朋友、室友、同为女性;后面那个人的理由也很充分,职责所在,而且女朋友还是人家室友。
只有他,加入这件事情完全没什么立场嘛。
往直白了说,掏钱已经是献爱心了,好像也没必要每天来报道吧。
何英自觉并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但每天导致他这样来宋荻野家守着的理由又很奇葩——他怕宋荻野想不通要去死。
怕小曼和黄玉两个人拉不住她。
毕竟医院里他是切切实实见识到了宋荻野的“威力”,她真要发起疯来,没点力气是真拽不住。
算了,就当是为社会做贡献好了。
何英一边自我宽慰,一边上了车,准备去附近的饭馆打包一些东西回来。他那辆 SUV 越野车还在修理厂没取回来,但那个一直挂在越野车上的“荡秋千无脸男”却被他刻意拿回来,挂在了小电车上。
在点火的时候,他习惯要用手指去戳一戳那个无脸男。
虽然路千寻不在了,但是她的喜好,何英却莫名其妙一直忘不了。
也许这也是他最不愿意承认的,他还在帮助宋荻野的理由之一。
那就是即使知道路千寻极有可能只是把他当做另一个“何英”的替代品,他还是被她所牵动着。
无脸男在半空中滑稽地荡着秋千。
曾几何时,路千寻也坐在副驾驶,像个小孩子一样一下又一下地用手指去拨弄它。她的微信头像是赈早见琥珀主,她的休闲手包上会挂着毛茸茸的小黑煤球挂坠,她的名字从路莱变成路千寻。
何英其实不明白,宋荻野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路千寻放弃家庭、放弃婚姻、甚至放弃生命,也要为她复仇,也不懂为什么宋荻野要撒谎,不懂她们到底一起守护着什么样的秘密。
但他明白,既然路千寻已经跨出了那一步,至少是为了完成她的遗志,自己也应该保证让宋荻野活下去。
客厅里的宋荻野没有哭,哭是最没用的办法。
何英走后,她沉默良久,直到点燃后一口没抽的香烟被摁进烟灰缸里时,才忽然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ᴶˢᴳ样,站起来,眼神里的犹豫消失了。
“我来和那个男的正面对峙。”
事已至此,路千寻已经为她葬送了性命。
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连死都不怕,为什么要怕杨光明?为什么要怕流言蜚语?
这一刻,宋荻野的反骨,原始的狠劲儿开始再度萌发。
她给远在 F 城的妈妈打电话要了些东西,又拜托黄玉和小曼:
“黄玉,麻烦用我的账号公布一条信息,就说明天晚上八点,我开直播,等着那个‘男朋友’来连麦,看真相大白。小曼,辛苦你明天去一趟公司,帮我拿回我的离职证明。”
尽管两人不知道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也不理解她“迎难而上”的做法,但千言万语在心头的她们还是尊重了宋荻野的想法。
所谓的“男朋友”显然是没有做好被提出直播连麦邀请的准备,在她公示出这条信息和直播间链接时,对方迟迟没有回应。
直到小曼带头网友开始评论:不会是不敢吧?
对方才发声:荻野,我本不想与你为敌,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么就请你也做好明晚八点,不见不散的准备。
外人看上去好像是男人好像是用情至深,被逼无奈。
只有宋荻野一行人知道,那是在威胁。
对此情况何英更是无语,他把小曼拉到一边:
“怎么不拦住她?真让她直播?”
小曼很无辜,但还是秉着相信宋荻野的态度对何英拍拍胸脯。
“我们要做的是支持她。”
翌日,晚上八点。
宋荻野从容不迫地坐到了手机前,其他人心却悬在半空,久不能平复。
“加油。”
紧张的小曼没什么话语权,只能用微薄的言语鼓励宋荻野。
“等那个男的连上了,我们帮你去他直播间刷差评。”
她用肩膀顶了顶黄玉,又看了何英一眼,他们不反驳就当他们默认。宋荻野没说话,她只是戴上口罩,理了理头发。
等直播开启后,其余三人连忙点开手机准备跟进后续处理。但明显是他们多虑了,今天用不着他们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