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夜路被拉进小巷、想买东西被诓骗裸贷、拒绝追求......你可以说她们安全意识不够,脑子不清醒,说话不好听,但是你不能说她们错了。
错的明明是那些施暴者。
杨源源同意宋荻野把她的照片打码后一起放出去,也表示自己会在网络平台上同宋荻野一起曝光,她喝完一杯柚子茶后,心情好像轻快了很多,在离开前还给宋荻野念了一首诗。
在此之前,她已经很多年不敢读诗。但昨天,她打开了自己从 F 城带来的行李,里面有她高中时候的笔记,有一首手抄的诗——
请用热泪诅咒我,祝福我,我祈盼。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怒斥、怒斥那光明的微灭。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宋荻野觉得很对题,于是情不自禁地跟着她念了出来。
“要愤怒,要呐喊,要让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
因为杨源源的加入,舆论更是呈现了反倒。
买水军也没用了,被顶置在前排的评论全部都是:“强奸犯去死“、”杨光明坐牢”、“升学畅倒闭”,偶尔还有几个抖机灵说恶心话的,用不着小曼亲自上阵,底下的群众就已经把号主爆骂一顿。
小曼为此心潮澎湃。
“一定还会有人站出来的。”宋荻野笃定道。
宋荻野的判断是对的,通过网站联系她的人开始变得多起来,甚至还有几个没有通过网站,主动在社交平台上吐露了真相。
杨光明终于撑不住了,他花钱删了很多账号,但堵不住的言论像打地鼠游戏,敲下去一个,另一个又窜出来。好几家升学畅分校都暂停营业了,事情闹得这么难看,连医院里的小护士都在偷偷嚼舌根。
“804 那个杨光明,是不是就是最近网络上那个强奸犯?”
“好恶心,今天我不去给他换药了。”
“我也不去......”
杨光明气得牙痒痒,他明白,要避免地鼠们钻出来的方法是直接把打地鼠游戏机给断电。为此,他不得不想办法弄来了宋荻野的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让秘书小张跟她私下谈和。
“你跟她说,只要她闭嘴,我给她这个数。”
杨光明给小张比了五个手指头。
“如果她不依,就一点点往上涨,我允许你涨到一百。”
小张在打电话之前,刻意找了一张全新的号码卡。
他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声音,心里总觉得憋着一股无名的火。做女人真好呵,他想,大腿一张就是五十、一百万,抵得上他好多年的工资。
这不比买彩票来得快吗?那个宋荻野接到这个电话该偷笑了吧,天降横财啊。
小张越想越气,于是在接通电话的时候也没个好语气。
“宋荻野是吧?杨总的意思是,给你五十万,这事儿就算了吧。”
“给我五十万?”
对面那个声音脆脆的,显然是吃了一惊。
“对,怎么样?”电话那头迟迟没再发声,为了保险起见,小张又说了一句,“如果你很配合的话,再多给你一点也是可以的。”
这次对面回话了。
“如果我配合你们,对强暴的事情保持沉默,删号道歉,你说最多能给我多少钱?”
真是拜金女,小张的白眼快要翻上天。
“具体看你处理的好不好,你要是能乖乖删言论,好好道歉,最多可以给你再加五十万。当然,是事情平息得好的情况下。”
但老板的命令还是要服从的。小张自以为是地想象着对面那个穷乡巴佬乐翻天的表情,却没想到宋荻野直接泼了他一盆凉水。
“哦,杨老板真是下血本了。”她的声音忽然变大,“但滚你妈的,就是给我一千万,我也要让他坐牢。”
小曼被宋荻野的暴起吓了一跳。
她本来在喝奶茶,结果手一抖,奶茶掉在地上,杯子底摔破,地板一片狼藉。她只能看着横眉怒目的宋荻野,无辜地眨着眼睛。
“喂喂!我刚做的清洁!”
手里还拿着拖把的黄玉从厨房走出来,恨铁不成钢地批评小曼。
“你这个大扫除路上的绊脚石,我真想一拖把敲死你。”
因为事情已经在转好的关系,从前天开始,何英没再来了。剩下的三人也不再被压抑的情绪所困扰,关系亲密许多。
小曼和黄玉闹闹哄哄斗起嘴来,看着黄玉像一个老妈妈一样唠叨,小曼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了。
她和父母住在一起,走的那天只说:要去陪一个朋友度过难关。
父母虽然眼神狐疑,但想到她毕竟是成年人,于是叮嘱她:“注意安全,有困难的话随时打电话。”
顿了片刻,又接上一句。
“早点回家。”
小曼觉得自己差不多该回家了。
她抢过黄玉手里的拖把,将地板上的狼藉清理干净,临走前,还对宋荻野说:“千寻,我希望下次我们可以在公司见面。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回来上班。”
“再说吧。”
宋荻野不想泼她冷水,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目前她还没去想过事情结束后要做些什么,她只知道,杨光明快被扳倒了。沉浸在推进结局的激动中,宋荻野忽略了潜在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