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就是公主。
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妈妈也承认:“好吧,路莱,我的小公主,快过来吃饭了。”于是路莱蹦蹦跳跳地扑进妈妈怀里,噘着嘴巴看桌上的红烧鱼块和金沙玉米,摇摇头道:“妈妈我不爱吃鱼,我要吃汉堡。”
如果路心贝没有出世的话,路莱也许会一辈子都活在这样做公主的美梦中。
但路心贝是午夜十二点敲响的钟,从此,马车变回南瓜,仆人变回老鼠,华丽的衣裙褪色成粗布衫,公主体验到期的仙度瑞拉要回到阁楼。
一开始路莱是不服气的,她不是不喜欢妹妹,但她不喜欢爸爸妈妈还有所有前来恭贺的亲朋好友只关注妹妹,不关注自己。
那个襁褓里的小婴儿有吸铁石一样的魔力,把路莱身边的东西都吸走了,从此妈妈说过最多的话是——“好了,路莱,别闹了,妹妹还小,你也要学着照顾妹妹。”
不管路莱如何撒娇耍混,妈妈都不再像之前那样纵容她了,甚至有时候妈妈会露出倦怠的神色,向她强调:“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是一个姐姐,要有做姐姐的自觉。”
而爸爸更直白,他说:“路莱,我不喜欢你这样。”
路莱很难过,她把糟心事说给班里的好朋友听,好朋友耸耸肩膀,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她说:
“没办法,都是这样的,我弟弟还小的时候,我爸妈经常因为要照顾我弟弟而忘了跟我的约定,还经常出尔反尔,本来说好周末去游乐园,因为弟弟太小,出门不方便,就中途放弃;本来答应去吃披萨,结果弟弟要打预防针,医院离披萨店太远,就直接不吃了......”
她说完,又露出狡黠的笑,贴近路莱耳语。
“不过我后来找到个发泄的办法,趁着他们晚上睡觉,我就去我弟弟房间,对我弟弟‘拳打脚踢’,这样就舒服很多。”
“拳打脚踢?”路莱吓了一跳。
“不是真的打啦!”对方连忙解释,“就是你站在他床边,一边对着空气打拳,一边想象你其实在打他,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又很解气,你也可以试试。”
听了好朋友的话,路莱决定当晚就试试。
这周妈妈已经是第三次忘记来接她放学了,她积怨已深,等到夜深人静,是该好好发泄一番。是夜,路莱在床上左翻右滚,一直从一数到了一千,确定客厅的灯已经歇了好一段时间,她终于蹑手蹑脚地下了床,钻出房间。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把自己想象成执行秘密任务的忍者,偷偷潜行在黑暗里,忽然,父母房间门背后的轻微交流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原来爸爸妈妈还没有睡着,他们还聊得火热。路莱有些紧张,但心里那股还没发出去的气给了她极大的勇气,她脑一热,干脆贴在房门上听了起来。
一直到现在,路莱都还能清晰地记起那晚偷听到的爸爸和妈妈的对话。
爸爸说:“现在照顾两个孩子这样麻烦,路莱又不听话,要不想想办法,还是把路莱送走吧,我托人花点时间,帮她找到她的亲生父母。”
妈妈说:“都过了这么多年,亲生父母又不是说找到就能找到的,麻烦着呢。哎,路莱这孩子最近是闹得我烦心得很,等到下个月贝贝满半岁,我还是带着贝贝回 H 市去吧,那边各方面条件都要好些,请的月嫂水平也高些,咱们爸妈也能搭把手。”
爸爸说:“毕竟不是亲生的孩子,我早说过你会后悔。”
妈妈说:“快别说让我头疼的话了,明天你去跟现在的保姆聊聊,工资不变,让她继续留在家里吧,做做饭,扫扫清洁也挺好,有她在我也放心些。路莱就还是留在这边吧,本来她成绩也一般,转来转去,只怕会更学不走。”
爸爸说:“你安排就是。”
路莱很难形容出自己听到这些话时的感触,如果一定要有个具体概括的话,那应该就是“醍醐灌顶”吧。
她想起来了,她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孩子,只是在那个洒满阳光的午后,有个漂亮的阿姨蹲下来很温柔地问她:“乖乖,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生活,好吗?
而她跟着去了,就是这样而已。
她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公主,只是幸运的穿上了华服的灰姑娘。
“熊孩子”路莱在那一个晚上忽然成长了,她开始不再骄纵,不再任性,她要乖顺,要优秀,要温良恭俭让,要德智体美劳,她没有别的路好走。
只有让大家都喜欢她,要大家发自内心地夸奖“路莱是个好孩子”才行,所有的赞扬都是让她留在这个家的筹码。
应该没有人会抛弃一个优秀又温顺的孩子吧?
她不要被抛下。
🔒35.小棉花糖
宋荻野被一群女生在走廊上拦了下来,为首的矮个子要审问她,但矮个子企图以抬高下巴、挺直腰杆来平视她的姿态让宋荻野觉得有点滑稽。
“八班的,宋荻野是吧?”矮个子从鼻孔哼出一口气。
“是。”宋荻野答。
“为什么要破坏人家的好事?”
“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要在温嘉鸿学长和路莱中间打岔?”矮个子对宋荻野的不屑显得尤为不乐意,“说,你是不是存心的?是不是见不得人家好?”
没想到这件事会被曲解成这个样子,宋荻野无奈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