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她是不是?!”
得到肯定回答以后,老头激动地要跳起来,
“我的老天爷,你快去劝劝她,她已经提着钢棍进去一会儿啦!拦都拦不住!”
老头夸张的样子仿佛宋荻野不是讨钱而是寻仇的。
实际上宋荻野在办公室的样子一点也不威风,她来的时候也就抱着一个想法,这钱要不回去,她就不活了。
毕竟,光脚不怕穿鞋的,人要抱着最惨烈的想法去做事,才会真的体验到“有志者,事竟成”的快乐。宋荻野第一次朝“狗爷”挥拳头的时候就是这样,双眼血红,满脑子“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你不要激动,有话都好商量啊!”
眼看着办公室里的玻璃茶几让眼前这个小姑娘一棍子干碎,四溅的玻璃碎片将小姑娘的胳膊和脸划伤,小姑娘却毫无顾忌,活似一尊地狱修罗,包工头吓得大气不敢喘。
什么疯子啊这是,区区六千块钱,至于吗?
碍于钢棍一时半会也不好上前的两个狗腿看着宋荻野汨汨流血的胳膊和脸,也是两手一摊,只能劝阻。
毕竟这个疯子刚才冲上来的时候,手里挥着武器,嘴里嚷嚷的是“没钱,我活不下去了,你们实在要这样拖着,我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她倒是言行一致,遇强则强,他们刚想上前擒拿她,她手中的钢棍就在办公室里伴随着风声狂舞,一棍子敲在玻璃茶几上,即使伤了自己,也丝毫不退。
“哎呀,你还年轻,大好的年华,为了一点钱,没必要。”狗腿劝她。
宋荻野充耳不闻,举着棍子又准备砸包工头的办公桌。
“叔,我实在是困难得没法活了,你们不给我活路,也不要怪我断你们财路了。”
“别!别!”包工头举手认输。
严格来说工地讨薪他不是没经历过,但是所谓“穷的真的活不下去”了的未成年人不要命来要钱倒是头一回,如果真的报警抓了她,法律上判不了,她家里又没钱赔,有什么意义?
但如果不报警抓她,任她在这里胡作非为,自己还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等会儿甲方知道了这件事,说不定还倒扣他工钱。
万般无奈下,包工头只能从腰包里数出六千块钱现金求和。
“给你钱!我自掏腰包给你钱行了吧!别闹了!”
六千块钱像是一剂药,装进挎包里,伤口也麻木了。
做了这件事,至少证明了自己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宋荻野心情大好。
她提着钢棍踉踉跄跄走出办公室,正巧户外乍起一阵狂野的风,一时黄沙漫天飞舞,来来往往的人都因为这巨大的风沙滤镜而失真,她轻轻用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宋荻野!”
不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等风沙褪去,朝她狂奔而来的是一张惊惶的、噙着泪的脸。
路莱。
🔒42.小姐,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跟我去医院。”
“不去。”
“你在流血!”
“我知道。”
当着门卫老头的面,两人一面争执,一面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钢棍被宋荻野随手扔到了垃圾场,她从挎包里掏出 OK 绷,满脸的风轻云淡。
“有这个就够了。”
轻松的姿态,仿佛她刚才只是进工地观光一圈。
“你神经病啊你!”
为此,路莱破天荒地爆粗口了。
“让你跟我来,你就跟我来!”
她一把拽住宋荻野的胳膊,像她们第一次在学校的走廊上“交战”那样,憋红了脸,使出全身力气,在门卫老头欲言又止的注视中强硬地将宋荻野拽去了就近的卫生院。
明明都被一鼓作气摁在卫生院门口了,死犟的宋荻野还是不进去。她的脚底像长了钉子,任凭路莱怎么推搡,都纹丝不动。
“宋荻野!”
路莱已经完全忘了情绪和表情管理。
“你到底想干什么!”
真奇怪,她也不问宋荻野到底做了什么,以及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她所表现出来的就单单只是担心宋荻野的身体健康。今天她不做作了,没有“偶像”架子,那张精致的脸上流露出了切切实实的焦急和关切。
宋荻野因此莫名其妙生出一种无措来,本来按照她的个性,她应该更凶一点直接回怼“谁让你来管闲事的”,可这一刻,看着毫不掩饰脾气的路莱,她却如鲠在喉。
这算不算欺软怕硬啊?
最终,宋荻野发自肺腑道:“小姐,看病很贵的。”
上一秒还张牙舞爪的路莱像是被浇了盆凉水,顷刻间整个人消停。原来如此,她拍拍自己的荷包,正色道:“没关系,我有钱。”
“但是......”
宋荻野还要说些什么,被强硬打断。
“上次害你被罚跑,还有上上次麻烦你帮我送伞,欠你那么多人情,你总得给我一个偿还机会吧?”
论讲话,还是小棉花糖会讲话,掏钱也能被算作“等价交换”,让宋荻野心安理得了很多。她不再反驳,跟着路莱走进了卫生院。
所幸,身上的皮外伤确实不算什么。
医生先为宋荻野简单地做了消毒和包扎,又在路莱强烈的要求下为她补上了一针破伤风疫苗,如此,也就万无一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