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一具尸骸可谓是完美,像是一件完美的雕塑作品。
“凶手极有可能学过雕塑或者是从事这一行业的人。”
胡采颐推断道。
新兴县不乏一些手艺高超的木匠,但仅仅是因为骨窗而去怀疑木匠,这对于木匠来说属实不公平。
但这好歹是一个突破口。
“关姐姐,你怎么看?”
关灵妹作为仵作,应该能够看出更多的东西。
“我,我只会解剖……”
胡采颐……
这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仵作。
“那关姐姐,如果在你面前的是一具尸体,你觉得先从哪里解剖比较快呢?”
每个仵作解剖的方式都有一些不同,根据致死原因解剖是大多数仵作的选择。
但这是她们第一次见这样的尸骸。
似乎从尸骸上找不到什么答案。
“我……我没杀过人……”
胡采颐觉得关灵妹的聪慧是嫁接在了年龄上,假设性的问题都不知道如何回答,这对于一个仵作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这具尸骸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切下皮肉,剜心挖肺,只保留血骨。”
可究竟是什么样的刀能够做到如此地步?又是什么样的人做的?
胡采颐这会儿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万一不是尸骸,只是像呢?”关灵妹告诉自己这不像是尸骸。
胡采颐断定:“这肯定是尸骸,上面还有血丝。”
胡采颐觉得是她自己看《狄公传》不够,若是狄公遇到这样的案件,又会作何?
这可是她当捕头以来第一个案件,马虎不得。
这下关灵妹更加害怕了,血丝看上去像极了珠帘,今后她再看自己屋子里的珠帘,只怕都会产生阴影了。
庙外,冯御年大步迈进。
听见动静的胡采颐回头一看,原来是冯大人。
“冯大人!”想不到冯大人竟然亲自来了。
冯御年来了,人多力量大。
冯御年看见地上的尸骸,瞬间也明白了。
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也难怪樵夫和隆冬会害怕了,饶是他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尸骸。
“本官来了,我已经训斥过隆冬了,她再也不敢抛下你们了。”
胡采颐想要解释是她让隆冬回去,一想到隆冬那个胆小如鼠的人,让他回去,他跑得比兔子还快,罢了,骂骂也好。
“可有线索?”
“回大人的话,目前没有线索,凶手是一个手段极为高明的人,我们无能……”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是,凶手手段的确高明,能够将尸骸做成如此地步,且雕刻的过程中没有出现裂纹,这得是多少年的功夫啊。
冯御年听后,上前试探鼻骨的位置,这个举动让胡采颐觉得冯大人是不是疯了,都成尸骸了还探什么鼻息?
他的食指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情绪,冯御年怀疑是不是只有尸骨完整时,他才能够感受到死者死前的情绪?
眼下最重要的是确定死者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做出刻画骨窗的事情?
胡采颐见冯御年额上附着一层薄汗,推测方才冯御年一定是快马加鞭来到这里,冯大人可真是爱护百姓,对待案件比她还要关心。
此时的冯御年见胡采颐盯着自己,连忙正了正身板,微拢官袖,目光对准了泥塑。
这时,冯御年注意到:“这泥塑怎么只有一半?”
胡采颐还没来得及细细观察泥塑,经冯御年一提醒,转头去检查泥塑。
泥塑断裂口的位置上可以清楚看见深土色的起伏,而泥塑本身已经掉了一大半的色彩,即便是断裂口也应该是浅色才对,除非,这裂口是近期断裂。
绳套还套在泥塑的脖子上,显得泥塑像是被绑架了一般。
结合绳套和断裂口,难道是被断裂的位置有什么重要的证据在上面,所以才惨遭断裂?
“好的泥塑可以保存几百年不腐坏,更何况这是镇元大仙的泥塑,百姓对神仙犹加重视,断然不会草草了工。”冯御年出口猜测。
闻言,胡采颐对上了冯御年那一双清眸,真是跟她想到了一处去了。
冯御年瞬间愣了一下,移眸看向了尸骸。
“当下最重要的是确定死者的身份。”
“死者骨盆小,面部颧骨低,下颌颇尖,整个面骨线条比较流畅,应该是个女子。”胡采颐托起下巴分析道,又忽然想起关灵妹还在这里,女子拥有一份工作十分不容易,她决定还是帮关灵妹一把:“这些都是关姐姐告诉我的,你说对吧,关姐姐?”
关灵妹浑身一颤,不自然扯出了一抹微笑:“自然,是的吧。”
她不明白为什么胡采颐要把功劳加在她的身上,难道是看不起她?想到这个可能关灵妹心中便对胡采颐生出了怨念。
流云如纹,山间乌鸦哇叫了一声,盘旋在破庙上空,仿佛是感谢。
胡采颐心中暗叫不好:不好,乌鸦喜食腐肉,血肉只怕尽被乌鸦吃了去。吃饱喝足之后的乌鸦没有离开,还盘旋在破庙上空,只怕是有人将尸肉投喂给了乌鸦。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胡采颐细细观察了一下地上的血迹,地上的血迹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反倒是断裂口处下方的血迹呈现滴落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