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灰之下还有凌乱的爪印,若是她没有猜错,这就是乌鸦的爪子印。
“大人,您过来看。”
胡采颐指了指地上的泥灰和滴落的血迹,拨开稻草的位置还能看见地上血红色的鸟爪印子。
“属下猜测,应该是有人坐在泥塑上方投喂血肉给乌鸦,所以留下这些血印子。”
但泥塑高有三米,表面虽破损但寻常人想要上去也是难如登天,没有梯子或者轻功,根本就没法坐在泥塑上。
“在下面投喂一样有这样的效果,那泥塑断裂不一定是证据。”
冯御年仔细一想,凡事不能轻易下定论。
胡采颐转念一想,也是,这些都只是他们的猜测。
过了一会儿,隆冬才带人前来。
“大人。”
“隆冬,你多带几个人看看附近的城镇中有没有女子失踪。”
隆冬表示不理解,他才刚刚上来,又要下去,就算是拉磨的驴子也不能来回使。
“是。”隆冬带着几个人又下了山。
“雷二楞,寻个木棺将这具尸骸带回衙门。”
死节事大,女子死后被人目视也是一件非常折辱的举动。
“是。”
这才一会儿,黑云遮山,闷雷回响。
山中蓦然狂风大作,其势压树摧草。
尸骸隐隐有发臭的味道,尸首三日左右会产生异味,雷二楞等人裹上白布,将尸骸抬起来只是,尸骸后背第三根骨节已经生出了小蛆,缓慢蠕动着身子爬向了骨扇的位置。
吓得雷二楞闭上了双眼,迫不及待将尸首抬出了庙门外,虫子什么的最恶心了!
“快快快,抬进去。”两个捕头和雷二楞又将尸骸抬进了破庙中。
雷二楞心中有苦说不出来,这老天爷怎么不开眼呢。
顷刻之间,暴雨倾注,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大人,下了雨。”
“去将马和马车牵到檐下。”
破庙虽破,好歹也能遮挡片刻,加之马车内还有油纸伞,他们的处境还不算是太差。
雷二楞冒着风雨和两个捕头将马和马车牵到了檐下。
岭南的风雨总是有些不顾人的死活。
🔒第二十八章骨上窗(四)
篝火微跃,庙顶上淌下涓涓细流,湿了整个地板。
“也不知山雨要下多久?”关灵妹忧心忡忡看向了庙门外的雨水,已经积水到了第二层台阶,加上庙内积水无法排放,恐不到天明,雨水便已经淹没了他们的膝盖。
好像没人理会关灵妹说了什么,她失望垂下了眸子。
“你们两个将尸骸放到马车上,轮流看守马车。”冯御年吩咐道。
尸骸不能出现什么意外,世人信奉入土为安,眼下尸骸的血肉只怕早就被乌鸦分食殆尽,保护最后的尸骸也算是对死者的敬畏。
雷二楞等人只好将尸骸放到了马车上。
几个大男人脱下衣物,想要烘干。
灵妹和胡采颐倒是被他们的举动吓了一跳,尖叫出声:“你们在干什么?!”
雷二楞等人愣了一下,将衣服拧干靠近篝火。
“嘁,不就烘个衣服,瞧把你们两个大姑娘给吓的,还以为我们是什么登徒子呢!”
冯御年盘坐地上,轻斥一声:“男女有别,今后在小姑娘的面前注意点。”
“是……”
他们也没做什么呀,冯大人真是偏心。
骤风卷过山岗,泥石流倾泄下来,山下的路瞬间被堵住。
冯御年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玉牌,牌中刻着一个“云”字,“云中谁寄锦书来”,这个字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当日离开ᴶˢᴳ汴京时,他无意中拾得,丢失的人他也未见真容,想着哪天回了汴京再将玉牌还给人家。
胡采颐见冯大人看着玉牌出神,猜测定是冯大人睹物思人了。
冯大人自汴京而来,汴京的风水如何,她顿时生了一些好奇。
这些年她生活在新兴县,这也去不得,那也去不得,真是把人给闷坏了。
“大人,山雨不知何时才能止住,明日即便是山雨止住了,怎么下山也是个问题。”胡采颐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篝火架在旧佛榻上,若是明日山雨未止,积水可要漫过了佛榻。
“你所说,本官也想到了。”
如此大雨,贸然出去无疑是十分危险。
现在只有靠隆冬带人过来把他们给救下山了。
忽然一阵阴风袭来,吹得众人脊背发凉。
横梁上突然间跳下了一个人,爽声大笑:“哈哈哈,此路是我开,破庙是我家,识相的,把你身上的玉牌拿出来!”
来人黑巾覆面,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身约七尺,瘦弱如猴,一把鱼肠剑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凌厉的剑气将地上的积水劈开,并留下了痕迹。
冯御年看着他的动作,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兄台,可会引流?”冯御年期待着来人的回答。
鱼小骨不明所以,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他可是江洋大盗,就算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号,可他是江洋大盗哎,他不要面子的吗!
“听好了,我乃江洋大盗鱼小骨是也!”
鱼小骨扭动身躯,高马尾往后一落,颇有玉树临风的味道,他骄傲地用大拇指指向了自己,一副神气十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