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雍怔愣一会儿,直直摇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那日我去兴颐阁,他们待我太过于殷勤,我多拿了几件衣服,他们也没有说什么,那时,我便知道了兴颐阁那个神秘的东家是谁了。还有追查许仪那晚的刺客,想来也是你的人拦下来。”
胡雍心虚得将头埋了一分,看来还是低估了她。
“爹,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功成身退也好,粉骨碎身也罢,终在公道一笔上有我存在的痕迹就够了。”
谈及公道二字,一抹愧疚浮现在胡雍眸中。
看来胡采洁的事情对她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胡雍嘴唇翕动,似有话语要出。
“我知你要说什么,世上有千千万万人,为什么非得是我?可为什么不能是我?”胡采颐倔强地说着:“背景固然可以让一个人更加接近成功,可若无磨练,山雨将来,背景只是虎落平阳的笑话,胡家家大业大许不会到虎落平阳那一步,可我不想当庭院里的花,哪怕在偏险山崖上绽放,也好过于高门豢养,供一时观赏。”
像,像极了那个人……
胡雍放下手中的茶杯,难得正经问道:“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公道得到伸张,你想要当捕头,忤众潮,守正道,可他们需要你吗?于百姓而言你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捕头,甚至没人认可你,好好当你的大小姐,寻门好亲事,才是你正途!”
胡采颐听后一言不发,只是亮出了自己的右手中指。
上面的铁环崭新熠熠,良久,她才道:“它叫天火环,不日,天下人都会知道它在我的手中,他们会砍下我的手指头取下它。”
“若真到了举世为敌那一刻,我不想自己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胡雍陷入了冗长的沉默之中。
天火环,他有所耳闻,传说是南唐天机士的得意之作,旷古绝今。
近些年来,世道不稳,暗潮下的势力此起彼伏。
胡雍微微有些动容,竟然拿起了一方粉色的帕子哭诉道:“那么多年来,咱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呜呜呜……”
“喂喂,醒醒!”
她那么多年来食不果腹是拜谁所赐?该哭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你既然如此说了,咱们父女情分就到这里了,我会给你留下银子,再会!”
胡雍跑得比马儿还快。
胡采颐:“……”
这真的是她亲爹吗?
太会审时度势了,古人云商人重利,诚不欺人也!
胡雍还真给她留下了银子,不多不少,三万两白银。
这可把俞郎中乐坏了,直对胡采颐说:“哈哈哈,祖宗,你可真是我的祖宗啊!”
胡采颐???
“俞爷爷,你说说,老胡这样的奸商,鱼小骨怎么没来偷胡家的咧?”
胡采颐话锋一转,把俞郎中给问住了。
“这……”
“是啊,为什么不来呢?难道是隐藏得太好了,就连鱼小骨也不知道?”
就在二人沉思之际,
胡采颐忽然想到自己身上的麻毒:“我身上的毒……”
“小瞧你俞爷爷是不是?早就解了。”
不多时,夕阳半落,胡采颐从床上起身,心中的疑云始终未曾解开。
出门时,她顺手拿了二两银子,这些天清汤寡水,可把她给馋坏了。
没走几步,凌厉的剑气从她背后而来。
来人气呼呼凶道:“银子!!!”
鱼小骨并不想伤她,故而剑气偏过了她的脖子。
“去医馆自取,就说是胡采颐让取的。”
“我怎么相信你?!”他等了那么多天,冯御年都不能相信,何况是这个黄毛丫头。
“那你杀了我,大不了十八年后我当你女儿揪光你胡子!”
鱼小骨赶紧捂住了自己上唇鼻息的位置,这女人果真是好歹毒的心思!竟然想对他的胡子下手。
“且信你一回。”
鱼小骨抽剑离开。
她买了五个馅饼,每个馅饼里都有满满的猪肉,刚刚吃下了一个,鱼小骨就又出现了。
“恩人,你才是我的恩人!以后您就是我师父,师父,您想要捏肩还是锤腿?”
鱼小骨的态度转变,着实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胡采颐有些不习惯,将他推了一下。
照理说鱼小骨内功深厚,她那么一推应该于他而言不过挠痒痒。
谁知鱼小骨猛地往后退到了柱子上,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胡采颐呆滞看着自己的右手,难道她成绝世高手了?
“师父,你,好狠的心啊!”
说罢,鱼小骨昏死了过去,吓得瓦肆的摊贩都收摊逃跑。
胡采颐不信邪,奋力一拍柱子,谁知她将自己的手给拍红了,柱子只是微微震动。
她明白了,鱼小骨在讹她。
“你师父我要走了,你要是继续躺着也罢。”
不知道鱼小骨和金削雪打起来会如何?
战况应是非常剧烈。
胡采颐前脚一走,鱼小骨屁颠屁颠跟着。
大牢地处潮湿,时有耗子过道。
几名衙役正在看守,见是胡采颐来了,让出了一条道。
“胡捕头可是有令?”
“无令,你且去告诉县令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