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官姑奶奶呀,我真是好怕怕。”戏弄了一番胡采颐,沈绘仪才正色道:“当时我和如真在吵架,小道士过来劝架,劝不住,说来也是那小道士没见过女子吵架,被我推倒之后,叫了一声,可把老娘给吓坏了,顺手推了那老道士一把。谁能想到老道士身后有个灯笼,一屁股坐了上去,结果你也知道了,坐坏了,大火起了。”
事情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
她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对了,是灯笼!
她第一次来潜真的房中时,并没有看见灯笼。
“是个什么样的灯笼?”
美妇人想了老半天没有想出来名字:“就是那种跟蹴鞠一样的。”
蹴鞠一样的……
倏然之间,她瞪大了眸子。
蹴鞠一样的灯笼,青翠色的蜡烛液……
“点翠滚灯!”
可是点翠滚灯怎么会突然间出现在屋子里。
要么沈绘仪在说谎,如果沈绘仪没有说谎,那么嫌疑人只可能在老道士和菩约之间。
“你所说可是句句属实?”
“当真,真得不能再真了。”美妇人眨了眨眼睛,那模样倒是真诚。
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跟个稚童一般,实在是有些污眼睛。
“你且好生歇息。”
接下来,就该去老观主的房间看一看了。
老观主的房间里不说金碧辉煌,歹也算是奢靡异常,桌子上方还挂着一颗夜明珠。
老观主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小人书,看到了兴劲时,开始有些不正经了。
直到看见胡采颐的出现,老观主才停止了不该有的念头。
这时,鱼小骨将一块馅饼拿了来。
“师父,你要的馅饼。”鱼小骨笑嘻嘻地说着,此时的他像是等待着胡采颐打赏的稚童。
胡采颐???
她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要吃馅饼了?就算她喜欢吃……
咕咕咕……
闻着馅饼的香味,还真有点饿意了。
“怎么才买了一个?”
“礼轻情意重,师父,你不是学过几年书吗?”
她一个月要给一百五十两,他倒是好,两铜板一个的馅饼,竟真的给她只买一个?不能要了,这个徒弟太抠搜了。
胡采颐转念一想,不行,师父就得有师父的样子,武功比徒弟差就算了,做人处事方面绝不能输给了鱼小骨!
“这个馅饼味道不行,太咸了,为师扣你五十两银子应该不过分。”
听听,她说的这话是人话吗?
床上的如真大师清咳了一声,这对师徒,一个比一个抠搜。
鱼小骨抽出鱼肠剑,剑柄对着胡采颐的下巴。
“徒儿,欺师灭祖的话你就没银子了,一顿饱和顿顿饱,想来你分的清。”
鱼小骨又将鱼肠剑收了回来,一脸不爽地看着胡采颐。
“观主,我想询问一下今日大火的事。”
“哎呦,我这疼,那也疼,一把老骨头了还要被人怀疑是凶手,太痛苦了。”
她只是想问问。
“不如你去看看菩约吧,那小家伙肚子里嘿不黑,老夫就不知道了。”
“菩约说,您这有金库。”胡采颐毫不避讳道。
“哈哈哈,小丫头,你信任我,就不怕回头我对菩约下杀手?”
“您不会,你对烟味过敏,不信您看看自己的手臂。”
老观主抬起手臂一看,还真多了密集的红点,难看极了。
“仅凭这点,就认为老夫不是凶手?”
“当晚,菩约说他看见烛火通明,想来燃烧的不止是一两根蜡烛,对烟味过敏的人自然也包括蜡烛烟。”
🔒第五十章点翠滚灯(六)
民间有一灯如蹴鞠滚落,青烛立于滚灯内部,滚之不灭。
要制作点翠滚灯的工艺只有民间匠人可做,汴京中常有达官贵人在中元节玩起点翠滚灯。
岭南一带能制作点翠滚灯的人屈指可数。
离开了如真大师的房内,胡采颐决定去尸房看看潜真身上的有无什么线索。
潜真的尸体就停留在道观里,查看起来也方便。
尸房里,光线昏暗,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潜真的上半身尤是恐怖,因有防腐香缘故,才得以保存完整。
手臂发紫的位置像是中了毒一般,可是,为什么还要将人皮给扯下,死的人真的是潜真吗?
将人毒死,又将蜡液倒在死者的手臂上,这得是有多怨恨死者。
等等,死在潜真的房中真的是潜真吗?
如果这不是潜真,那么,真正的潜真又在何处?
“又一命案,和许仪说的话,似乎可以对应得上。”
难道凶手是故意让人以为这是潜真?
此人的骨骼一般,不像是潜真那般经常练太极的人,太极适合身弱之人强身健体,若此人真的是道士,骨骼怎么会同普通人一般呢。
现在的她,大致可以确定,眼前的尸体并不是潜真。
“乖徒儿,为师累了,对了,仵作可查出来是什么毒了吗?”胡采颐看向了一旁的小道士。
“潜真”的肚子里并没有毒药残积的痕迹,那手臂又是如何中毒?手臂上的毒素上升到了大动脉的位置,这才是致命的地方。
尸体的面部除了被剥皮之外,面部血肉已经被热蜡破坏,就算找回人皮,也没法还原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