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胡采颐心头,那一场大火是为了销毁证据。
潜真就在那三个人之中!
“师父,那我们回去,这里阴恻恻的,我一个江洋大盗都害怕了。”
一个江洋大盗说这样的话,该害怕的不应该是她这个弱质女流吗?
“你是个男人。”胡采颐提醒道。
“没错,我是一个需要保护的羸弱男子。”
这话他倒是好意思接下去,一把鱼肠剑贯穿刺客下巴的时候,他可一点儿也不害怕。
为了那一点安慰的银子,鱼小骨真是快没有底线了。
夜幕降临,整个白云观笼罩一股诡异。
“乖徒儿,替为师买三个馅饼回来。”胡采颐竖起食指补充了一句:“加肉馅的。”
鱼小骨脸色一变,骤而抽唇。
“行,跑腿的银子记得给我。”
鱼小骨风一般走了,晚风淌过庭院,吹落两季桂花香。
胡采颐神色凝重,这里看得已经差不多了,该去潜真的院井处看一看了。
路上,胡采颐听见两名小道士的谈话。
“潜真师叔生前可是一个大好人呢。”
“是啊,前段时间守臣家的爱妾死了,潜真师叔还亲自去做法,没想到回来没多久,竟然遇上了这样的事,真是好人不长命啊!”
两名小道士口中不乏惋惜之意。
“别说了,天妒英才,小心潜真师叔晚上过来找你。”
鬼神之说常踞人们心中,道士也不例外。
“快些走,若是让潜真师叔听见了,可是要过来找我们的。”
“潜真师叔,别怪罪,别怪罪!”
两名小道士双手合十,模样颇为虔诚。
胡采颐从院墙后出来,守臣府?
这事还跟朱铁有关系?还是她想多了?
一团疑云困在胡采颐心头上,久久驱散不开。
看来,还是得了解一下潜真的生平才行。
胡采颐滑动轮椅,追上了两名道士。
“道爷请留步。”胡采颐叫住了前面的两名道士。
两个道士相貌普通,浑身上下颇有一股道骨,倒是个练太极的好苗子。
“女官捕可有事?”
胡采颐开门见山道:“是这样,小女子颇为仰慕潜真大师,一直未能见得真容,故而想想能听听潜真大师的事迹,也不枉此行。”
胡采颐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似乎真是仰慕潜真大师。
两名小道士倒是热衷。
“潜真师叔,位列第七,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年少时,潜真师叔出门历练,广结善缘,山下的独木桥都不知道被他修缮了多少回了。”说话之时,哀惋更甚。
胡采颐眉头微拧,若是真的广结善缘,山下的独木桥为何要修缮多次?这像是故意做给他人看。
“是啊,可惜了,潜真师叔命不好,一次下山时被狐狸精勾了魂,好在潜真师叔能够及时醒悟,再次入道。”
“是啊是啊,像我们一些同门师兄弟,出去了没见有几个人回来,都贪恋红尘,忘了道心。潜真师叔能够及时醒悟,真是我辈楷模!”
胡采颐???
只怕潜真并没有他们说得这般好,若真是不恋红尘,怎么还和自己的前媳妇发生关系?
“潜真大师真是一个好人。”胡采颐附和着二人的话,表现出崇拜的样子,没准潜真正在暗处看着她呢。
“现在还能有人记得潜真师叔的功德,想来他九泉之下,一定十分宽ᴶˢᴳ慰。”
胡采颐哂笑了两声:“哈哈,当然。”
若非她有观清瞳,只怕也会误以为尸体是潜真。
“女官捕也厉害,我听说你破了不少案件,新兴县能有那么厉害的女官捕,大家也不必提心吊胆地活着。”
胡采颐被夸得有些飘飘欲仙。
待到鱼小骨带回馅饼之时,顺便也带来了一个消息。
“倭人侵海,朱铁带兵出征了。”
那么巧……
她适才刚刚怀疑朱铁,朱铁这时就带兵出征了。
事情好像越来越古怪了。
“对了,菩约呢。”
三个人最可疑的人并非是菩约,她一开口就问菩约在哪里,她难道怀疑菩约?
“不知道,我替你去看看。”
为了银子,多跑几趟腿又如何。
胡采颐径直去了潜真的庭院里。
庭院那一株石榴花已经进入了休眠的状态,香味淘气地从石榴衣钻出来。
夜晚来这里的人不多,或许能残留下什么线索。
被大火烧过的房屋,总有一种魔力蛊惑她前去。
她专心致志看着烧成焦炭的门框。
突然间,她瞪大了眸子,门框的设计非常不合理。
这时,一颗三角形的铆钉掉了下来。
固定门框的东西竟然只是一颗三角铆钉,且门框和固定的位置竟然不是严丝合缝。
门框下还有一团黑炭的东西,像是一朵黑色的花朵,上面还散发着鱼腥味。
胡采颐想将黑色的东西捡起来,突然后脖子上传来一阵剧痛。
隐约之际,她似乎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好好活着不好吗,多管闲事的下场可是会很惨。”
紧接着,那人将胡采颐投进了井中,合上了井盖。
受到重力的底面,竟然开始向下降。